黃偉志俯下，眼睛湊近放大鏡，指尖輕輕撥環，作輕得像是在易碎的玻璃。
「還是熱脹冷。」他沉聲開口，語氣冷靜，「戈壁晝夜溫差太大，白天零上十幾度，夜裡零下十幾度，金屬脹不可逆。咱們現在的合金材質扛不住極端溫差，一冷一熱，結構變形，陀螺儀必飄。」
上次長劍二號試失敗，殘骸拉回來拆解，制導組所有人圍著殘破的陀螺儀看了整整一天。外殼燒黑。線路熔斷。軸承卡死，最直觀的問題一目瞭然：材料不耐寒。阻尼不穩定。抗干擾能力太差。
想要改，就要從頭改。
從合金配比。軸承打磨。阻尼調配，到部電路佈局。測訊號濾波，全部推翻重來。
制導組一共十二個人，年紀最大的黃偉志四十九歲，最小的技員剛滿二十。戰時攻堅命令下達之後，十二個人全部鋪在實驗室，鋪在模擬測試間，鋪在振試驗檯上。
白天拆解。打磨。裝配，夜裡做高低溫迴圈測試。振模擬。高空過載模擬。了就啃冷饅頭，了就喝搪瓷缸裡的涼水，困了就趴在實驗臺邊上眯二十分鐘，醒來把臉繼續幹。
戈壁夜裡寒風拍擊窗戶，嗚嗚作響。實驗室裡燈慘白，照在一張張疲憊麻木的臉上。有人眼睛熬得紅腫，佈滿；有人角乾裂起皮，一說話就疼；有人後背僵，久坐不，起的時候骨頭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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