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難尋_第十六章 微光(2)

作者:付言雪·11天前

下午,沈恣跟著何設計師去了舊祠堂做第一次場地勘測。祠堂坐落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門楣上的匾額被歲月磨得看不清字跡,木門上的朱漆剝落了大半,出底下灰白的木筋。推開門,天井裡的青石板裡長滿了雜草,正廳的樑柱上掛著一層灰撲撲的蛛網。但祠堂的骨架還是完整的——抬梁式木結構,中軸對稱的院落佈局,天井上方沒有加蓋,直直地灑下來,照在正廳地面上那一方青石鋪的中心點上。

沈恣站在天井裡,仰頭看著那片沒有遮擋的天空。何設計師在旁邊量柱距,一邊記資料一邊說:“這房子有意思。老祠堂改閱讀空間,最難的是怎麼在保留宗教場所那種儀式的同時,讓人願意坐下來看書。太嚴肅了坐不住,太隨意了又浪費了這個空間的氣質。”沈恣沒有說話。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天井中央那塊青石上。石頭被太曬了一上午,掌心上去是溫熱的。

想起一個細節。小時候蹲在巷子裡哭的時候,有時候哭累了,也會把手掌按在青石板路面上。夏天的石頭是熱的,冬天是冰的。後來做設計的時候,總喜歡在方案裡放很多石頭——水洗石、青石板、石、磨石子。一直以為這只是材質偏好。

現在忽然意識到,不只是。是一種覺記憶。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會本能地去接的東西,因為實的東西不會離開。那些石頭接住過。所以現在想把石頭放進每一個設計的空間裡,替另一些人接住他們自己。

站起來,從包裡掏出筆記本,在場地勘測記錄上寫下第一行備註:“天井中央青石保留原位,不做任何加工。讓每個坐在這裡的人,都能把手放在上面。”

何設計師走過來看了一眼的筆記本,又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自己剛測完的一組柱距資料抄在了的筆記旁邊。

傍晚從舊祠堂出來,沈恣沒有跟何設計師一起回工作室。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夕從天井上方那片沒有遮擋的天空裡一寸一寸沈下去,把祠堂的飛簷翹角染一幅剪影。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天井中央那塊青石被夕照得發亮,周圍是齊膝高的雜草和剝落的朱漆門框。

把這張照片發給了祁循。沒有配文字。幾分鐘後,他回了一張照片。不是老城區,不是路燈,不是綠植。是一張舊祠堂的細節特寫——樑柱上一個模糊的墨書題記,字跡已經看不太清,但落款的年份依稀可辨:民國十一年。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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