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雨水
雨水那天，衍城下了一場細的倒春寒。沈恣在老城區那棟二層小樓裡，把留下的信從牛皮紙信封裡出來，又看了一遍。信紙上那句“如果有人替你，你就讓他。不是。是信任”已經被看了很多遍，每次看完都會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和那方巾放在同一個屜裡。今天沒有折。把信紙攤開放在書桌上，從筆筒裡出一支鉛筆，在信紙背面寫了一行字：“，我現在有人替我了。他祁循。”
寫完把鉛筆放回筆筒，信紙疊好放回信封，站起來去廚房倒水。路過視窗的時候，看見巷口那盞編號013的路燈在雨霧裡亮著。春天的天黑得比冬天晚了一些，但雨天天暗得早，燈已經提前亮了。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拿起來，是沈志謙的微信訊息，只有一張圖片。點開，是一份沈氏集團部檔案的掃描件，標題寫著“關於沈氏子品牌專案後續合作的說明”。往下，看到檔案末尾有一段用紅框標出的條款——“設計合作方祁氏獨立工作室沈恣士已完全部施工圖付，專案進開業籌備階段。原定由沈氏集團品牌部統籌的開業宣傳活，即日起由第三方公關公司獨立執行。品牌部不再介。”落款是沈志謙的簽名，日期是今天。
沈恣看著那段被紅框標出的條款。品牌部是後媽的地盤。沈志謙把開業宣傳從品牌部手裡出來，給了第三方。他沒有跟商量，沒有提前通知，甚至沒有在微信裡多說一個字。他只是發了一張掃描件。
給他回了兩個字：“收到。”他秒讀，但沒有回覆。靠在窗邊，看著巷口那盞燈在雨霧裡明明滅滅。
與此同時，祁循坐在祁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裡，面前是一份剛被法務部退回的合作意向書。意向書的甲方是沈氏集團的競爭對手，乙方是一家獨立公關公司。但這份意向書之所以被退回，不是因為條款有問題，而是因為祁循在終審時用鉛筆在意向書最後一頁的空白寫了一行字：“該公關公司曾僱於沈氏集團品牌部負責人私人關係網路。建議暫緩。”
法務總監看了那行鉛筆字，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意向書合上，說：“那就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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