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能夠覺到胤禛心的沉重，一個劉氏不足以讓胤禛時刻記在心中，但一個懷龍胎的劉氏卻足以影響胤禛的喜怒哀樂，子嗣……對於皇家來說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在弘晟死後。
而明明知道箇中緣由，卻什麼都不能說，這種覺實在難得。忍著眼底的酸，安道：“皇上殺的都是貪汙吏，大大惡之人，百姓聞得死訊皆額手稱快，又豈會有罪孽二字。若劉氏的孩子真生不下來，只能說他與皇上無緣為父子，與皇上無關。”
“朕也常拿這話安自己，可是，若兒……”他定定地看著凌若，飛舞的落葉難掩其眼中的悲傷，“若真是這樣，為何朕活在世上的只有三個阿哥。”
凌若知道他現在心中就是一個死結，只有設法解開，才可以令他展言，當下稍一思索道：“皇上豈不聞宋時的仁宗皇帝，他是宋朝太祖太宗之後難得的賢帝，可是他駕崩的時候卻連一個嫡親兒子都沒有，只能將皇位傳給宗族的兒子。所以說，上天有意，但上天之意卻未必公平。”頓一頓又道：“臣妾會在佛前替謙貴人腹中的龍胎祈禱，盼可以平安生下。”
胤禛沉沉點頭，說了這麼許多心倒是好一些，起走到院中，看葉落風起，嘆然道：“世事無常，朕雖為一國之君，卻也無法將之掌握在其中，不過幸好……”他轉，朝扶門而立的凌若出手，“幸好有你一直在朕邊。”
胤禛向來是不擅長語的，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彌足珍貴。凌若過門檻一步接一步走到胤禛前，執手與他相握，一字一句道：“只要皇上一日不厭棄臣妾，臣妾就一日陪在皇上邊，永不離棄。”
胤禛收手將攬在懷中，下蹭著凌若順的烏髮。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怕是在皇家亦不能免俗，所以，他看著心的人嫁給自己兄弟；所以，他看著兒子一個接一個離自己而去；所以，他看著烏雅氏的生命漸漸流逝。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那麼多年來，他在意的人可以在歷盡滄桑後一直陪在邊。
在靜默了片刻後，胤禛放開手道：“皇額娘子不好，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哪怕是最後劉氏的孩子沒保住也絕對不可以說，知道嗎？”烏雅氏已是油盡燈枯之人，全憑一個念頭在支撐，若這個念頭沒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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