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的低燒退了之後，院子裡確實清靜了幾天。柱子和小李被老闆娘趕到前院的雜屋住，見了我們也只是低頭走過，再不敢明著使壞。我和貂蟬鬆了口氣，以為總算能安穩些，卻沒料到，真正的寒意，竟來自那個一直對我們和悅的老闆娘。
那天清晨，我和貂蟬正在擇菜，老闆娘端著賬本從裡屋出來，眉頭鎖，對著空氣嘆氣道：“這世道，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米價漲了兩，菜錢也貴，偏有些人胃口越來越好，一頓飯能頂得上尋常人兩頓，真是……唉。”
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往我們這邊掃了掃。我手裡的豆角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我和貂蟬飯量大是真的，畢竟每天干著劈柴、麵的活，消耗比尋常時候大，可也沒到“頂兩頓”的地步。
貂蟬也聽出了話裡的意思，小聲說：“要不……咱們以後吃點？”
我點點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那天早飯，我們都只盛了半碗粥，饅頭也只敢拿一個，菜更是都沒多。老闆娘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從那以後，類似的話就沒斷過。
我們幫著掃院子，會對著剛進來的客人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看著壯實，幹活卻不頂用，掃個地都掃不乾淨，還得我再掃一遍。”
貂蟬幫著給饅頭翻面，不小心掉了一個在灶臺上，撿起來了，老闆娘卻當著夥計的面說：“這饅頭是正經糧食做的，不是給人糟踐的。有些人啊，看著老實，手腳卻不利索，不知道心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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