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雖苦，心裡卻還有一不服輸的勁兒，還有李想沉默的支撐。如今，腰桿曾因兒子直過，最終，卻在這無盡的等待與忘中，徹底佝僂了下去。
天氣轉涼，第一場霜降了下來。張蘭的病加重了，咳嗽日夜不停。這次，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大兒的電話。
兒連夜趕來，要送去醫院，卻執意不肯，只說想吃一口兒熬的小米粥。兒紅著眼眶在灶間忙碌，屋子裡終於有了些煙火氣。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汽車引擎聲。腳步聲踏過積霜的院子，有些遲疑，停在門口。門被推開，李柱站在那兒，手裡提著幾盒昂貴的保健品，穿著筆的羽絨服，與這老舊的屋子格格不。他臉上有著明顯的尷尬和一不易察覺的慌張。
“姐，”他先衝灶間招呼了一聲，然後看向炕上的母親，聲音乾的，“媽……你病了怎麼不跟我說？浩學校老師突然要家長一份什麼……老家親屬況表，急要核實。我這才想起來，順路過來一趟。”
大兒從灶間衝出來，手裡的勺子還沒放下，聲音帶著：“順路？李柱，媽在你那是‘順路’才想起來的人嗎？浩子要填表你才來，媽要是不病，是不是這輩子你都想不起這個門朝哪開了？”
李柱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沒說出話。他放下保健品，眼神飄忽，不敢看姐姐憤怒的臉，更不敢看母親那雙平靜得近乎空的眼睛。那眼睛，正著他，又彷彿過他，著很遠的地方。
“柱，”張蘭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微弱，卻異常清晰，“那表……要填的名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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