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時，凌風的頭髮徹底白了，走在田裡會被孩當普通老者，問他“要不要搭把手”。他便真的蹲下，幫著扶犁，看那新翻的泥土裡混著靈稻的碎秸稈——那是去年收穫時特意留下的，埋在土裡做料，就像老一輩說的“把力氣還給土地”。
一日，陸羽帶著星盟的新弟子來拜訪。弟子們對著凌風鞠躬，喊“凌老宗主”，聲音脆生生的，讓他想起當年神風仙宗的年們。陸羽指著田裡的靈稻問：“師父，您說這靈稻能種到什麼時候？”
凌風著遠的白玉碑，碑上的名字被雨水沖刷得愈發溫潤。“種到……沒人記得這些名字的時候。”他頓了頓，又笑，“不過啊，只要這靈稻還長，就總有人會問‘這稻子是誰種的’，到時候自然有人來講故事。”
傍晚，學堂的孩子們放學，又來纏著凌風。先生站在一旁，看著他被孩子們圍在中間，講當年怎麼用星辰珠的退噬靈蟲。夕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靈稻田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的海。
“凌爺爺，您看！”一個孩子舉著剛編好的秸稈手鍊，上面串著顆靈稻種子，“我把它系在玄鳥雕像上了，這樣風一吹，就能把故事帶到天上啦！”
凌風抬頭，看那手鍊在雕像的翅膀上輕輕晃，忽然覺得，所謂飛昇，或許早就不是飛上天去。像沈毅鈞把靈稻種子揣在懷裡，像老礦工把破陣錘改犁，像那扎羊角辮的姑娘把故事講給下一代——把力氣、念想、守著的東西，一點點種進土裡，長出新的來，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不朽”。
夜裡，星祭的花燈又亮了。凌風坐在玄鳥雕像下，看著滿城燈火，手裡攥著那塊沈毅鈞刻的玉佩。玉佩的靈混著靈稻的清香，飄向田裡，飄向碑前，飄向孩子們睡的窗臺。
他知道，自己的故事早就結束了。但新的故事正在長出來，像靈稻的新芽，頂破泥土，朝著的方向，一節節往上長。而他要做的，就是再陪這土地坐一會兒，等下一個清晨，看第一縷落在新的稻穗上，像多年前那樣，閃著細碎的、踏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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