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格外猛烈的穿堂風，毫無徵兆地從荒原方向捲來，“嗚”地一聲，猛地撲過狹窄的通道。那風滾燙乾燥，卻莫名帶著一令人皮髮的、難以言喻的“空”，像是走了什麼，又塞進了什麼別的東西。風捲起漫天黃沙和地上的刨花碎屑，劈頭蓋臉打在兩人和圍觀者上，迷得人睜不開眼，張全甚至被嗆得咳了幾聲。
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塵埃稍定，張全臉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死死盯著王石頭，哆嗦著，眼神里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被那惡毒詛咒驚到的茫然。他張了張，似乎想罵回去，最終卻只是狠狠地、重重地“呸”了一聲，猛地轉，摔上了自家那扇薄木板門。
“砰”一聲巨響，震得門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散了散了！看什麼看！”王石頭餘怒未消，衝著還在探頭探腦的鄰居吼道。眾人搖搖頭，或低聲議論，或同地瞥一眼張家閉的門，各自回屋。通道里只剩下那堆沉默的木頭，和王石頭重的息。
他口堵得厲害，那陣邪風似乎把沙子也吹進了他肺管子裡。對著張家門又瞪了幾眼，他才憤憤轉回屋，木門在他後被摔得山響。
屋子裡沒點火，昏暗悶熱。王石頭一屁坐在板床上，摘下頭盔重重擱在床邊小几上，發出“哐”一聲。他倒了碗涼水，一口氣灌下去，冰涼的水劃過嚨，卻不住心頭那邪火，還有一……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稍縱即逝的後怕。剛才那陣風，怎麼覺……那麼怪？還有自己最後那句話，是不是……太毒了點兒？
“呸！”他啐了一口，像是要把那點不適啐掉，“懶死拉倒！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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