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濃，格院宋應文的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
炭盆驅散了春夜的微寒，也映照著三人專注而興的面龐——葉明、宋應文，以及新近常駐格院的林文博。
桌案上攤開著修訂版的《基礎算學啟蒙》手稿，上面佈滿了硃筆的批註和修改意見。林文博手指微微抖地指著一關於比例應用的例題，激得山羊鬍都在翹：
“妙啊！葉公子，宋兄！將‘均輸’之題，化為這分配軍糧之例項，兵卒一見便知關聯切，如何能不起研習之心？比那古籍中空談‘百錢買百’不知高明幾許！”他眼中閃爍著純粹求知的火焰，全然不見白日里那份老秀才的潦倒之氣。
宋應文捻鬚微笑，帶著幾分與有榮焉：“文博兄過譽了。此皆三爺高瞻遠矚，定下‘務實致用’之基調。老夫不過是拾補缺罷了。”
他轉向葉明，語氣轉為一憂慮，“三爺，如今這修訂版雖更趨完善，然其中‘格數字’與豎式演算法，終究與世面通行之法迥異。近日那些非議之聲，雖因陛下態度而稍斂，然暗流洶湧，不可不防啊。”
葉明端起溫熱的茶盞，呷了一口，神平靜如水：“宋先生所慮極是。然水無常形，學無定法。只要此法利於國計，便於民生，便是正道。”
“那些非議，無非是有人懼怕變化，或維護其學壟斷之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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