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十，草原上下了第一場雪。雪不大，細細的，落在枯黃的草上，一會兒就化了。風還是那麼大，吹得鐵軌上積不住雪，兩道銀線在灰濛濛的天底下格外醒目。
葉秋站在營帳門口，手接了幾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裡，還沒看清就化了。周明遠從練場回來，鐵甲上落了一層白，他一邊走一邊拍，拍得嘩嘩響。
“大哥，下雪了。今年的雪比去年早。”
葉秋沒應聲，著南邊。雪霧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看見了——京城也該冷了，老槐樹的葉子落了，承平該穿上棉襖了。他轉進了營帳。
周明遠跟進來，把頭盔放在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葉秋：“大哥，瑾兒來信了，還有一幅畫。”葉秋接過信拆開。信紙折得方方正正，葉瑾的字比以前好看了許多，一筆一劃都規規矩矩，看得出是認真練過的。
“大哥，邊關下雪了吧？京城也冷了，娘給承平做了新棉襖，藍的，他穿上不肯。承平又學了好幾個字，會寫‘邊關’了。寫了好幾遍，‘邊’字走之底總是寫不好，娘說多練練就好了。他讓我問你，邊關的雪大不大，冷不冷，他爹有沒有穿棉襖。他還畫了一幅畫，說是草原，我看了半天，看不懂。他說那是雪，白的。我也沒見白，大概是用筆太使勁了。”葉秋笑了笑。
信末尾寫著：“大哥，娘好，爹神好，三哥也好。就是大家想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葉秋把信摺好塞進兜裡，又拿起那幅畫。畫紙上塗滿了黑乎乎的線條，中間留了幾塊空白。承平說那是雪，白的。他把畫舉起來看了看，又放下，看了好一會兒，摺好放進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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