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祥輕輕放下胳膊，略略轉側，那床又來了一聲，英祥嘆氣道：“等有錢了，先換了這床！”
冰兒道：“床是小，房子才是大！等你有錢了，先換了這房子。別哪天說夢話，還給人家聽了去。”
英祥一聲吞笑，輕輕轉胳膊把冰兒的腦袋從枕頭上捧著挪到自己臉邊，上下親吻了好一陣才足意，低笑聲道：“好在我現在是個活鰥……”冰兒出食指用力頂了一下他的腦門：“好在現在窮，不然怕你又要起了納小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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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祥輾轉了數日，方始找到了一家館地，一個做蠶生意的中戶人家，倩人教八歲的兒子讀書識字——能有進學仕的能耐自然最好，若是沒這份才華，能看懂賬簿子，將來承襲家業也不錯。英祥問了束脩，一年才不過薄薄的兩吊半錢——這在英祥以前，賞一次戲子都覺拿不出手，此時靠人家吃飯，也只好著鼻子答應了。東家鼻孔朝天道：“一日教三個時辰，每日再管你一餐飯，一干一稀，一菜一湯。三節裡另有謝禮。不過要好好教我家爺，別埋沒了他。”
接著帶著英祥去見學生，英祥進了那間小小書房，四面櫃子上糟糟堆著各式賬本子，勉強收拾出來的書桌上橫七豎八畫著墨道，一個胖頭胖腦的孩子腦後留一條小辮子，腦前留一個小“桃子”，趴在書桌上獅仙糖。東家手在男孩屁上疼地拍了一掌：“柱墩兒，拜見先生來！”
那男孩看來也是家中的寵之子，乜著眼睛瞟了英祥一眼，繼續自己的糖不言聲。東家有些急了，手“啪唧”用了點力氣打了一記，這柱墩兒的男孩子咧咧，滿心不快地放下糖爬下椅子，兜頭做了一揖：“先生好！”東家滿意笑道：“我這小子，淘雖淘些，腦子靈！上回請了先生，開蒙就讀了《論語》呢！——來，背一段給博先生聽聽！”
柱墩兒搖頭晃腦背起書來，英祥越聽越詫異，終於忍不住打斷道：“停一停，這‘都都平丈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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