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推己及人,諒他不願遠路奔波的心,親自把他從地上扶起,拍著他的肩頭勸道:“相州距京師不過四百餘里,快馬兩三日便得來回,路上朕派林軍護送,道不必擔心路上安危。”
淳于嘉寵若驚,低頭答道:“臣豈敢而忘公。今日嘉宮是來辭別聖上,也請皇上多多保重龍。如今方jiāo仲chūn,正是寒溫不定之時,皇上朝務繁忙,更要注意添減,以免寒。”
宣帝心中熨帖不已,也溫言道:“道放心,宮中自有良醫在,朕哪會就病了?倒是你在外奔波,要更小心……哪怕路上慢些也不怕,務必以安全為第一要務。”
他面和悅,說出的話更是字字聲聲著關切,聽得人如坐chūn風。淳于嘉抬起頭道謝,正見宣帝滿面關切之看著自己,心頭一熱,不期然想到王右軍那句:面如凝脂,眼如點漆,此真神仙中人。
這話放到人君頭上,卻有些過於親暱了。淳于嘉心頭一跳,有許多話就想說出口。卻不知怎地舌發直,心底無數可說或不可說的話,明明都到了邊,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捱到最後,他還是帶著一隊林軍和滿腹憾出了金水門,直奔相州去查那件貪腐案。
不只眼下的貪腐案,相州知府的後臺他也要一揪到底。淳于嘉私心盤算著,總要揪出幾個朝中與他勾結的大魚,再他們吐出幾百萬銀子,才不負宣帝將這般重任jiāo到自己肩上。
淳于嘉懷著凌霄之志走了,宣帝在宮中卻仍只是逐日忙於政務,上朝時偶爾被何丞相駢四驪六地誇一回不好、勤政民,聽得幾乎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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