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嵩負手立在巷口影裡，三春劍穗掃過青磚上蜿蜒的糖漬。他著那婦人按著小丫頭後頸叩頭，滿地散落的謝字撞在牆陳年漬上——去年臘八凍斃的流民曾在此蜷雪堆。
"赤闕戶部黃冊載丁八十萬。"沈嵩突然開口，驚起簷角食的野雀，"每歲過手李家的漕糧折銀，可夠擺滿整條朱雀大街的滷鋪子？"他指尖掠過巷壁刀斧鑿痕，那是上月流民搶糧時留下的，此刻正爬滿李昕玉玄披風抖落的月。
李昕玉腰間算盤珠子無風自，三寸金鎖甲著的戶部公文突然重若千鈞。
今晨府中掌事報賬時，五十車新茶正從哭倒老農的桑田駛向刺史別院，車碾過道裂裡冒出的薺菜花。
“永徽七年定下的《賑災例》..."李昕玉嗓音比手中涼的糖葫蘆還，糖裂開的紋路映著遠豪門夜宴的燭火，"九品以上門閥按例捐銀，多一文便是壞了規矩。”
忽然輕笑一聲，驚碎了巷尾乞丐討來的半碗殘羹，那笑裡晃著十年前幽州城頭飄搖的"李"字旗——當年死守糧倉計程車卒得啃皮甲，百里外本家糧倉卻因"未得家主手令"遲遲不開。
“大娘，生活如何？”沈嵩跪在臺階前，袖口仔細去孩兒角的糖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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