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拙塵了林層秋的氣，往一旁香爐裡扔了些甘、菩提子進去，香氣散出來，混著淡淡的木樨香，寧靜沖淡，令聞者不由心氣平和。
林層秋反握住炎靖的手，指掌間溫暖源源而來，骨子裡突生的氣力卻又似被驟然盡，跌回迎枕裡，面上初初生出的一點紅暈又驀地褪了去，只餘下清白一片，分外沉靜。微著道：“陛下萬權之，實在不該輕涉險地。”
“朕不是輕涉險地，”炎靖握住林層秋的手。這雙手一向低溫清涼，每次握在手裡總讓他心平氣定，比三伏天喝下那冰湃過的梅子湯還用。如今卻冰冷如簷上秋霜，沉沉著死氣。“朕的魯莽已經害了你一次，朕決不敢再來第二次。朕是思前想後，把一切都安置妥當了才來找你。帝都有安王潛輔，萬事無虞。人人都道朕駕親征，決料想不到朕居然會剃了頭髮來了向州。”
林層秋這才注意到炎靖溜溜的腦袋，容貌也甚是陌生，只一雙著自己的眼睛還是從前模樣。知他為見自己必定犧牲良多，心下嘆息，道：“江北那邊，陛下可有安排？”
炎靖忙不疊點頭：“朕這次帶了兩個人，明一個是群，另一個暗的就是陳桐。朕過江來，就由陳桐假扮朕，有嶽群蘇福幾個人周全，萬無一失。朕不善水戰，若真在軍營，反是掣肘。陳桐既得你稱讚，必定有過人之，對戰事或許有些助益。”
難得聽到炎靖如此冷靜視事，林層秋心下淡淡歡喜，微笑道：“不拘品級，知賢善任，正是帝王用人之道。只是臣子們的舉薦固然要認真聽取，但考察決斷之本卻在陛下。朝廷任人切關百姓福祉，不可不慎之又慎啊。”
若在往日，炎靖興許又要打笑他好為人師，此刻卻微微點頭，輕輕應了聲：“朕知道了。”尾音已經帶了些哽咽，垂下頭去，一滴淚就滾燙地落在林層秋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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