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略等了一會兒，估著他已經換好裳閒下來了，便去敲他房間的門，進屋去把今日金嘉樹來家時提到的訊息說了。
海礁聽了，若有所思：“麻嬤嬤的主意不壞。以小金在京中的境，等閒沒什麼人會無故得罪他。只要那小馮掌櫃老實做生意，不犯什麼事，就不會給他帶去麻煩。我聽說過馮掌櫃的為人，他素來是個明穩重之人，行事也很有分寸。小金若是參他的生意，自己即時就能得一大筆收，馮掌櫃的生意也能得個庇護，尋常員權貴都不會再上門為難，這是兩相便宜的好事。”
至於吉公公，他上輩子倒是聽說過些傳聞，但從未直接接過。只是他悉錦衛的辛公公，對吉公公的訊息大半是從辛公公及其徒弟那兒聽說的，至有九真。
他告訴海棠：“這位吉公公名吉能，他自稱是隆定朝的前總管大太監，其實說得不太準。他是隆定朝最後一位前總管太監，隆定帝駕崩的時候，他就在前侍候著。後來先帝德帝繼位，他又留在乾清宮做了大半年的前總管太監。因此，嚴格來說，他是兩朝總管大太監，只不過先帝不喜歡他，他才知趣地不提那大半年，只說自己是隆定朝的前總管太監了。”
海棠聽得挑了挑眉：“若是先帝不喜歡他，何必讓他在乾清宮裡做前總管大太監呢？本來這種前近侍，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換人時就該順道把邊侍候的人也一併換了，沒有非得留用先帝舊人的道理。這裡頭莫非有什麼特別的緣故？”
海礁笑笑。還能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呢？
德帝做太子的時候，確實不如紀王與安王得皇父寵。隆定帝臨終前那段時日，也確實不止一次說要易儲。他崩得突然，沒有留下任何要更換繼承人的旨，時任皇儲的德帝便依照祖宗家法繼位為君了。可當時也不是沒人質疑過這一點的，尤其紀王與安王都以為自己有機會取而代之，怎麼可能接希落空的結果？可當時在隆定帝前侍疾並親眼看到他嚥氣的人裡，個個都否認了他曾經留下過言要易儲，紀王、安王沒有理由發難，只能接了現實，就連曾經風無限的常貴妃，也只能選擇殉葬來換取兒子與孃家的平安了。
當時為德帝作證的人裡，包括了周太后、時任首輔、孫閣老、兩名後宮嬪妃以及一眾前侍從，當中就有剛剛上任前總管大太監不久的吉能。雖然後者並沒有起到獨一無二的作用，但他確實為德帝順利繼位做過貢獻、立過功。事後周太后留他在乾清宮繼續做前總管大太監，也是酬謝功臣的意思。畢竟吉能作為一名侍，在宮中已經升到頂了，無法再提拔他的職。而他當時正值壯年，才三十多歲，遠遠未到出宮養老的時候。留他在乾清宮繼續做總管大太監，對他才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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