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河水已經沒過了膝蓋，每一次跋涉都像在粘稠的瀝青中掙扎。地下河憤怒的咆哮在崩塌的溶中迴盪，混合著巨石砸落水面的轟響，如同末日的喪鐘。方念橋咬著牙關，牙齒咯咯作響，一半是刺骨的寒冷，一半是強行榨最後一力的抖。一隻手死死抓住擔架邊緣糙的繩索，另一隻手，始終沒有鬆開零那隻冰冷的手。擔架上，零的隨著顛簸微微晃，每一次晃都讓方念橋的心提到嗓子眼。
“堅持住…零…堅持住…”無聲地呢喃，目如同焊在了零慘白的臉上。他閉著眼，長長的睫在昏暗的線下投下脆弱的影，毫無，只有膛那極其微弱、卻如同奇蹟般持續著的起伏，證明著生命尚未徹底熄滅。心口那塊著他皮的石碑碎片，幽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脈著，像一顆冰冷的心臟在為他搏。腹部的槍傷和左臂撕裂的傷口旁，另外幾塊稍小的碎片也散發著微，縷縷的冰冷能量持續注，維持著那遊般的生機。
但這生機，脆弱得令人窒息。每一次顛簸，每一次水流衝擊擔架，零的都會不控制地搐一下，眉頭痛苦地蹙起，間溢位破碎的、幾乎聽不見的。每一次，都像一把鈍刀在方念橋心上反覆切割。甚至能覺到，他那隻被握的手，溫度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流失，如同握著一塊正在融化的寒冰。
“不行…這樣不行…”林夢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艱難地淌水，一邊死死盯著擔架上的零，“碎片…碎片在維持他的生命徵，但…但也在消耗他！他的溫…降得太快了！失…出…沒有手…沒有輸…他撐不了多久的！” 看著零下擔架隙裡不斷滲出的、被河水稀釋卻依舊刺目的淡紅，巨大的無力幾乎將垮。
“閉！”“磐石”的厲喝如同鞭子在抑的空氣裡，他扛著擔架的前端，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無比，額角青筋暴起，“撐不住也得撐！找路！快找路！” 他佈滿的眼睛如同探照燈，瘋狂掃視著兩側溼陡峭、不斷有碎石滾落的巖壁，尋找著任何可能的隙或向上的通道。
“蜂鳥”和“巖芯”在隊伍兩側，強手電的柱在混的水流和崩塌的煙塵中徒勞地切割著黑暗。“百靈”攙扶著方念橋，的臉同樣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低聲用哈尼古語祈禱著。
“前面！右前方！”“刃”突然嘶啞地喊道，聲音帶著一絕境中的狂喜，“巖壁！有裂！好像…有風！”
眾人神一振！強手電立刻聚焦過去！只見右側陡峭的巖壁上，在幾塊搖搖墜的巨石下方，赫然裂開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勉強過的隙！一微弱卻持續的氣流，正帶著一不同於地下河水的、微涼的、屬於外界的氣息，從隙中吹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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