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工作。
藉著昏黃的燈，亞當看清了。
那人影的左手，正拿著一把同樣沾滿油汙、但刃口在燈下偶爾閃過寒的銼刀。他的右手……或者說，他右臂的末端，連線的並非之軀，而是一個結構複雜、由無數細小的齒、連桿和軸承構的……黃銅機械義肢！
那機械義肢的末端，並非手掌，而是一個可以靈活開合、帶著細小鋸齒狀卡槽的夾。此刻，夾正穩穩地夾持著一個拳頭大小、佈滿深褐鏽跡的鐵製齒。人影左手拿著銼刀，正極其專注、極其練地、一下一下地銼著那個齒邊緣的刺和鏽蝕凸起。每一次銼刀的刮，都帶起幾點細微的鏽塵，發出“咔噠”或“吱嘎”的聲響。昏黃的燈下，那黃銅的機械義肢部，無數微小的齒隨著他手臂的作，妙地咬合、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
在這片被死亡和鐵鏽統治的廢墟里，一個用機械臂修理生鏽齒的人……這景象本，就著一難以言喻的詭異。
似乎是到了亞當的目，那個佝僂的影，作……停頓了。
“咔噠”聲和“吱嘎”聲戛然而止。
昏黃的燈下，那頂油膩的鴨舌帽極其緩慢地……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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