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的凝滯。聲音不大，卻讓秦觀山枯坐的影微微了一下。陳姐快步從廚房走出，一邊在圍上著手一邊去開門。
“喲，小張啊！” 陳姐的聲音帶著稔的招呼。
“陳姨！沒打擾秦老休息吧？” 一個年輕、帶著點爽利勁兒的男聲傳了進來，是業的小張，“剛巡樓，順便把上個月的水電單子給秦老送來。” 他探頭朝客廳里瞭，看到坐在窗邊的秦觀山，立刻咧開笑了笑，出一口白牙，“秦老，今兒神頭看著不錯！”
秦觀山循聲過去，對著門口那張年輕朝氣的臉，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小張是小區業的維修主管，為人熱心，手腳麻利。秦觀山家臺那盆半死不活的老樁三角梅，夏天裡被突然的暴雨淋得差點爛，就是小張巡查時發現，二話不說搬進來，又是換土又是修剪，是給救活了。他記得小張蹲在臺忙活時，那件藍的工裝後背被汗水洇溼了一大片。此刻，小張手裡著一份單據，站在門口，並沒有立刻進來。
“放門口鞋櫃上就，麻煩你了小張。” 陳姐笑著接過話頭。
“哎，好嘞！” 小張應著，卻沒有立刻放下，目在秦觀山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關切，“秦老，這天兒可夠冷的，您老多注意保暖啊。對了，樓下趙師傅今天在小區裡磨刀呢，手藝可好了！您家要是有什麼老件兒需要拾掇的，我幫您拿下去？”
秦觀山又點了點頭，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小張這才把單據放在門口的鞋櫃上，又笑著說了句“有事兒您隨時我們”，才帶上門離開。門關上的瞬間，樓道里似乎還約傳來小張哼著不調的歌兒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那聲音帶著市井裡特有的、鮮活的生命力，短暫地穿了門板，像一陣微小的風，拂過這過於潔淨寂靜的空間。秦觀山收回目，落在門口鞋櫃那張薄薄的水電單上。小張那句關於“老件兒”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不經意間捅開了記憶的某個角落。他想起了書房角落那個蒙塵的紫檀木小匣子，裡面躺著一把老式的、黃銅柄的修腳刀，那是他父親年輕時用過的老件兒，刀刃早已不再鋒利，銅柄也被歲月磨得溫潤髮亮。上一次用它，還是老伴兒在世時…… 一極淡的、帶著塵埃氣息的懷念，悄然掠過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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