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被恆溫新風系統統治、寂靜得如同真空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如同沉默的星河。秦觀山沒有立刻坐下。他拄著柺杖,站在客廳中央,微微息。掃地機人不知何時又開始工作,閃著幽藍的,不知疲倦地在他腳邊畫著圈。那單調的嗡鳴聲再次響起,像背景裡永恆的低音。
秦觀山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個勤懇的、冰冷的金屬圓盤。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彎下腰,將手中那把磨得鋥亮的修腳刀,輕輕地、鄭重地放在了掃地機人那的、反著幽藍芒的塑膠頂蓋上。
“嗡——嗡——”
掃地機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干擾了一下,發出幾聲略顯困的嗡鳴,在原地笨拙地打了個轉,幽藍的掃過冰冷的刀鋒。黃銅的刀柄在藍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溫潤而古老的澤,與機人冰冷的科技形了刺眼又奇異的共生。
秦觀山沒有理會機人的困。他直起,目平靜地掃過矮几上那本攤開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那個鮮紅的“29”依舊刺眼地懸在那裡,像一道催命的符咒。他的目沒有停留,緩緩移開,投向窗外那片巨大而沉默的燈火星河。
這一次,那星河之下,不再只有冰冷的墓碑。他彷彿聽到了樓下趙師傅磨刀石那單調而固執的“嚓嚓”聲,聽到了李嬸拖著垃圾桶沉重的腳步聲,聽到了保安小夥子爽朗的招呼……這些微弱卻真實的市聲,如同細小的溪流,穿了鋼筋水泥的阻隔,匯他沉寂百年的心湖。
他枯瘦的手,無意識地上自己的口。那裡,那顆衰老的心臟,在漫長的沉寂之後,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辨的力度,沉重而緩慢地跳著。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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