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壽綿長”四個燙金大字,在客廳慘白的燈下,散發著一種近乎諷刺的、油膩的澤。秦志遠抱著那個沉甸甸的蛋糕盒,覺不到毫喜慶的分量,只有一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從的包裝紙下縷縷地出來,纏繞著他的手臂,鑽進他的骨頭裡。掌心那道“鏡”字殘痕,在寒意侵襲下,尖銳的刺痛一陣似一陣,彷彿被無形的冰錐反覆刺,提醒著他這絕非幻覺。
他僵立在客廳中央,像一座被冰封的雕像。懷裡的盒子不再是一個禮,而是一個不祥的、散發著寒氣的潘多拉魔盒。王伯那句“鐵鏽混著冰庫的冷氣”的疑,此刻如同冰冷的針,紮在他的神經末梢。鄰居都嗅到了……這瀰漫在屋子裡的死亡與異變的氣息,已經無法被門窗徹底隔絕。
“爸爸……”沙發上的曉曉發出微弱如貓般的呼喚,小臉依舊慘白,大眼睛裡盛滿了未散的驚恐,目怯生生地落在那刺眼的蛋糕盒上,彷彿那裡面藏著剛才讓魂飛魄散的綠和冰冷的聲音。
陳姐摟著曉曉,臉灰敗,眼神空地著椅上無聲無息的老人。所有的力氣似乎都隨著那個迅速冷卻的暖水袋一起流失殆盡了。
秦志遠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嚨乾得發痛。他不敢再看兒驚懼的眼睛,更不敢將視線投向父親——投向那太下,那條淡青、如同活般緩慢蠕的冰線。它已經越過了眉骨隆起的最後屏障,前端那抹令人心悸的冰,距離父親閉的、渾濁的左眼瞼,只剩下薄薄一層皮的阻隔!他甚至能覺到,那冰線所過之的皮,正散發出更加刺骨的寒意,彷彿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陳姐,”秦志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把曉曉……抱回房間,哄……睡一會兒。”他必須支開兒,不能讓曉曉親眼目睹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更可怕的事。
陳姐如夢初醒,連忙點頭,費力地抱起輕飄飄卻像塊寒冰般的曉曉,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兒房。關門聲輕微地響起,隔絕了客廳的一部分冰冷和絕,卻又將更大的寂靜和恐怖留給了秦志遠和椅上的父親。
客廳裡只剩下父子二人。死寂如同實質的冰水,沉甸甸地迫著每一寸空間。窗外的城市燈火,隔著厚厚的玻璃,顯得遙遠而虛假。茶几上,平板螢幕上的“26”依舊鮮紅刺目,像一個冷酷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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