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山迅速斂去眼中的驚疑，手腕恢復平穩，若無其事地繼續運筆，將“川”字最後一筆寫完。那一點小小的瑕疵，被流暢的後續筆畫掩蓋了。
“沒事，手了一下。”他淡淡地說，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冰冷和抖從未發生。他將筆擱在筆山上，看著紙上墨跡未乾的“山川”二字，蒼勁依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細微的頓挫如同一道無形的裂痕，已經刻在了他的知裡。
“哦……”李老也沒在意，他的心思還在那“白翅膀”上，“你說……那會不會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天外來客的訊號？”他又開始天馬行空地想象。
秦觀山沒有接話。他走到窗邊，再次向西北的天空。明，萬里無雲。但他卻覺那晴朗的天空背後，彷彿藏著什麼冰冷、巨大、難以名狀的東西。李老描述的“冷颼颼的白”、“翅膀”……還有自己手腕那突如其來的、源自的寒意……
一個模糊的、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泛起一漣漪，隨即又沉冰冷的黑暗。他想起局裡最近流傳的、語焉不詳的“深地專案”風聲……代號似乎……“深瞳”？據說探測深度前所未有，保級別極高……會和這有關嗎？
“老李，”秦觀山轉過，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溫和的笑意，驅散了剛才那瞬間的霾，“別瞎想了。真要是有天使來接你，那也是好事，說明你功德圓滿。至於那些怪事……”他頓了頓，目掃過桌上墨跡淋漓的“山川”，語氣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多半是巧合。天亮了，該幹嘛幹嘛去。你家的冰箱是不是該除霜了？我昨兒聽它響了一宿，跟裡頭有東西在撓似的。”
“哎？冰箱？”李老愣了一下，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是有點響……好像……是比平時冷？回頭我看看……”
李老被秦觀山半推半勸地送出了門，裡還在唸叨著冰箱和天使翅膀的荒誕關聯。書房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宣紙上“山川”二字未乾的墨香，以及……空氣中一若有若無、難以捕捉的、如同開啟老式冰櫃時滲出的……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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