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22章 燭光里的暖（三）(1)

“太爺爺！我也敬您！”小海忽然從曉曉上溜下來，端起自己面前的小碗——裡面是曉曉給他倒的溫開水，學著大人的樣子，兩隻小手捧著，小臉繃得的，聲氣卻格外認真地說：“祝太爺爺……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活到……活到一千歲！”言無忌，引得滿堂善意而溫暖的笑聲。

秦觀山看著曾孫那煞有介事、卻又無比認真的小模樣，眼中的芒和得如同融化的春水。他放下酒杯，出手，輕輕、極其輕地了小海茸茸的小腦袋。那作裡蘊含的慈，無聲地流淌著。

席間的氣氛更加熱烈起來。大家不再拘束，紛紛筷，品嚐著這充滿家常滋味的壽宴。張夾起一個餃子，連聲誇讚曉曉的手藝：“曉曉這餃子餡兒調得真鮮！皮兒也擀得筋道！”王叔則對那壇米酒讚不絕口：“好酒！自家釀的就是不一樣，夠勁兒也夠香！”趙阿姨則忙著給秦觀山碗裡夾菜，“秦老，您嚐嚐這個臘，我特意挑的瘦的，燉得乎。”

秦志遠坐在父親邊，看著父親臉上那久違的、甚至可以說是生的神——那專注傾聽眾人談話時微微側過的頭，那看到小海調皮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那被學生敬酒時微微直的脊背……這一切都讓他心頭百集，又暖又。他默默地給父親夾了一塊燉得爛的豆腐，又細心地剔掉魚刺，把最的魚放到父親碗裡。父親沒有看他，只是用那枯瘦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拿起勺子，舀起那塊豆腐，送口中，細細地咀嚼著。

“爸，”秦志遠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哽咽，他湊近父親耳邊，“您……吃著還行嗎？合不合胃口？”

秦觀山咀嚼的作頓了一下，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落在兒子臉上。那目不再像往日那般空或遙遠，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沉靜的注視。他看著兒子眼底的紅，看著他眉宇間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憊，看了許久。然後，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嗯”。那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秦志遠的心湖上，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猛地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把那洶湧而上的酸了下去。他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爛的茄子放進父親碗裡，聲音有些發：“您吃這個，曉曉特意多燉了會兒。”

秦觀山看著碗裡的茄子，又看看兒子低垂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再次拿起勺子，將那茄子送口中。這一次，他咀嚼得很慢，很慢，彷彿在品味著某種失而復得的滋味。

夕西沉，將天邊染了溫暖的橘紅，也把堂屋裡的線染得和而朦朧。賓客們陸續告辭，帶著滿心的暖意和祝福。院門口，秦志遠和曉曉一一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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