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小小的、同樣被雨水打溼、深沉的布包裹。布料糙,邊緣磨損得厲害,顯然藏了太久太久。
他那隻骨節大、佈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此刻卻顯得異常笨拙,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神經質的抖。他低著頭,溼漉漉的頭髮垂落下來,遮擋著他的表。只有那雙盯著布包的眼睛,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布被一層、又一層,極其緩慢地剝開。
每揭開一層,他手指的抖似乎就加劇一分。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布發出的、令人心悸的細微窸窣聲。
陳姐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曉曉也忘記了恐懼,小小的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那雙異常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不斷剝開的手和那逐漸顯廓的件。
終於,最後一層布被揭開。
出的,是半截斷裂的青銅。
它靜靜地躺在那隻糙、沾滿泥水的大手掌心,斷裂參差不齊,邊緣呈現出一種被歲月侵蝕的暗綠銅鏽,斷茬卻異常尖銳,閃爍著冷的澤。本造型古拙,約可見上面繁複的、如同雲雷般盤旋的刻紋路,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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