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壺裡的水在灶火的舐下，發出越來越響的嗡鳴，水汽頂得壺蓋噗噗跳，白的蒸汽在昏暗的廚房裡瀰漫開來，帶著溼的熱意，卻驅不散陳姐心頭的寒意和那幾乎要將人淹沒的巨大謎團。機械地用火鉗撥弄著灶膛裡跳躍的火焰，火在佈滿淚痕、神恍惚的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眼底深不見底的驚濤駭浪。
“囡囡”……
這兩個字，如同兩枚燒紅的鋼釘，狠狠地楔進了的腦海。
曉曉……是囡囡！
老趙那一聲垂死掙扎般、帶著撕心裂肺般痛苦與急切的呼喚，徹底擊碎了所有僥倖的猜測。這不是鄰居家走丟的孩子，不是某個工匠的孤！是“囡囡”！是老趙脈相連的……親孫？！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比之前所有離奇詭異的事件加起來更讓陳姐到天旋地轉，一種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的心臟。
猛地想起曉曉被棄在福利院門口時那過於乾淨卻異常樸素的裳，那塊繡著“曉”字的、針腳細的舊手帕。想起老趙這些年每每醉酒後，對著空的院子，那一聲聲如同泣般、含糊不清卻又痛徹心扉的“囡囡啊……爺爺對不住你……”那不僅僅是思念，那是剜心蝕骨的悔恨和痛苦！而曉曉那雙異常的眼睛，對青銅近乎本能的恐懼與吸引……所有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得令人窒息的事實——曉曉，是當年那場導致趙家分崩離析、老趙重傷瀕死、趙衛東被迫遠走他鄉的巨大變故中，被強行剝離的骨！
陳姐的手不控制地抖起來，幾乎握不住沉重的火鉗。灶膛裡跳躍的火苗在失焦的瞳孔裡扭曲變形，彷彿映照著當年那場吞噬一切的烈火。曉曉的父母呢？的爹孃……是不是就在那場慘烈的變故中……陳姐不敢再想下去，一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堵在口，讓幾乎不過氣。下意識地看向灶臺上那把用來劈柴、刃口崩了好幾的舊柴刀，冰冷的鐵腥味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刺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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