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到徹骨的寒意正從溼的軍大裡源源不斷地侵骨髓。他笨拙地解開那沉重冰涼的扣子，將溼漉漉的棉大下來，隨手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裡面是一件同樣溼、磨得發白、打著深補丁的布褂子，在上，勾勒出他壯卻同樣佈滿風霜痕跡的軀廓。
陳姐用溫熱的巾仔細拭著老趙的臉頰、脖頸、枯瘦的膛。當溫熱的溼布及老趙左肩胛骨下方時，陳姐的作猛地一頓！昏黃的燈下，清晰地看到，在那鬆弛、佈滿老年斑和青灰侵蝕紋路的皮上，一道極其猙獰的舊傷疤赫然在目！那疤痕呈暗褐，扭曲凸起，如同一條醜陋的蜈蚣，從肩胛下方一直延到接近腋窩的位置，至有十幾公分長！疤痕的邊緣極其不平整，呈現出一種撕裂後又強行癒合的形態，顯然當年傷時創口極深，甚至可能危及命！這絕不是尋常的磕能留下的痕跡！
陳姐的手抖了一下，心頭巨震。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趙衛東。趙衛東也正死死地盯著父親肩胛上那道目驚心的疤痕，他的劇烈地哆嗦著，臉慘白如紙，眼神里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緒——是痛苦？是憤怒？還是……一種深切的、無法言說的恐懼？他猛地攥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這……這是……”陳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
趙衛東沒有回答，只是猛地閉上了眼睛，彷彿那道疤痕灼痛了他的視線。他高大的晃了晃，似乎站立不穩，手扶住了冰冷的土炕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半截被他握在手心、一直未曾鬆開的青銅斷尺，冰冷的稜角更深地嵌了他的皮裡。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端著空木盆的曉曉，小小的也猛地一震！那雙異常大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老趙肩胛上那道猙獰的舊傷疤！的瞳孔深，那點之前知到青銅脈時亮起的奇異幽，再次不控制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這一次，伴隨著那幽的閃爍，一極其強烈、卻又極其短暫的畫面碎片，如同被閃電劈開的黑暗，驟然衝進了曉曉的腦海！
?灼熱的！ 刺得人睜不開眼，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某種甜膩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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