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三刻,市第三醫院。
隔離病房區的死寂被一聲抑的、彷彿從嚨深生生撕裂出來的痛哼刺破。聲音來自王胖子那間病房半開的門,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淒厲。束縛帶被劇烈掙扎弄得吱嘎作響,如同垂死野的骨骼。
病床上,王胖子像一條被扔進滾油裡的魚,瘋狂地彈跳、扭曲!後背和手臂上那些被燙傷的水泡在掙扎中破裂,黃的組織混合著淡紅的水,洇了下髒汙的床單,散發出傷口潰爛的甜腥和一種……更難以言喻的、冰冷的鐵鏽氣息。但他此刻的痛苦源,早已超越了皮的潰爛。
劇痛!源自後腰下方,那片幣大小的暗紅鏽斑!
那疼痛並非灼燒,而是極致的冰冷!如同無數細小的、帶著倒鉤的冰針,從那個小小的、如同烙印般的原點發,順著脊椎的神經束向上瘋狂穿刺!冰冷刺骨髓,刺大腦深,每一次神經的搐都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痙攣,彷彿整個下半正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凍結、撕裂!他的眼球因劇痛而暴突,佈滿了蛛網般的,瞳孔擴散,幾乎吞噬了眼白,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氣般的吸聲。
“呃啊——!殺…殺了我!!” 他終於從劇痛的間隙出一句完整卻完全扭曲變形的嘶吼,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
束縛帶被他瀕死般的力量繃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在他無人注視的後腰皮上,那片暗紅的鏽斑,在病房慘白燈的影裡,正發生著極其細微卻令人骨悚然的變化——它正以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外“爬行”!暗紅的網格狀紋理更加凸出、清晰,邊緣不再是平的皮,而是呈現出一種細微的、如同乾涸河床般裂翹起的質,彷彿底下有什麼東西正試圖頂破這層薄薄的人皮。一冰冷、帶著濃烈鐵鏽腥氣的微弱氣息,正從這片緩慢擴大的“傷痕”中縷縷地瀰漫出來,混合著傷口的腥味,形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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