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條件反地向枕頭下——那裡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散發著黴味的床板。昨夜丟棄的那把剪刀，此刻彷彿隔著遙遠的距離，在他空握的手掌裡幻化出冰冷的重量和粘稠的。他屏住呼吸，像一尊在黑暗中凝固的石像，全的似乎都湧向了耳朵，捕捉著門外那沉重拖沓腳步聲的每一個細節。
“老周！” 劉大奎嘎的聲音像砂紙刮過鐵皮，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耐煩，穿薄薄的門板，“醒醒！媽的，外面有個小丫頭片子，淋得跟落湯似的，非說找你！”
小丫頭片子？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像塊浸滿水的石頭砸進冰窟窿。一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青河鎮…柳樹巷…那個小雅的孩！怎麼會找到這裡來？！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了他的嚨，窒息讓他眼前發黑。他下意識地蜷起，試圖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床鋪的影裡，彷彿這樣就能從這個突如其來的、致命的意外中消失。
“誰啊？大半夜的…” 老周被吵醒，帶著濃重的鼻音嘟囔著，鐵床發出吱呀的抗議聲。他索著開啟門。
走廊昏黃的線洩了進來，勾勒出一個瘦小、溼的影廓。正是小雅！渾都在滴水，單薄的舊外套在上，凍得瑟瑟發抖，烏紫，頭髮溼漉漉地在慘白的小臉上。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個帆布書包。
“周…周叔叔…” 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牙齒都在打，“我…我找不到家了…” 抬起頭，目越過老周的肩膀，急切地、帶著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投向房間深的黑暗，準確地落在了陳默蜷的方向。
陳默的瞬間僵，彷彿凝固了。他幾乎能覺到孩那驚恐又帶著一依賴的目，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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