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流持續沖刷著油膩的水池,單調的嘩嘩聲在狹小的廚房裡空地迴響,如同某種永無止境的計時。修平僵立在池邊,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搪瓷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他的目,如同被無形的釘子釘住,死死鎖在小夜左臂靠近手肘側那個暗紅的、如同冷卻金屬般的圓形印記上。
暗紅。死寂。冰冷。
沒有閃爍。沒有芒。
剛才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如同灰燼中最後一粒火星般的閃,彷彿真的只是水流反在他驚懼疲憊的視網上留下的、殘酷的錯覺。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他對著冰冷的空氣,無聲地、近乎祈求般地低語。聲音乾得如同砂紙嚨。他需要那是錯覺。他無法承那個熄滅的核心再次亮起的可能。那意味著什麼?抑制的徹底崩潰?還是某種更恐怖、更未知的東西被喚醒?
巨大的疲憊和一種深沉的、冰冷的無力如同水般淹沒上來,幾乎要將他拖垮。他猛地關掉水龍頭。水流聲戛然而止,死寂如同厚重的幕布,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只剩下他自己重而抑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不敢再看那個印記。也不敢再看蜷在地板上、重新陷死寂沉睡的小夜。那碗廉價的速食粥帶來的微弱暖意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胃裡冰冷的沉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恐懼與悲哀的噁心。
他需要離開這裡。哪怕只是幾秒鐘。他需要逃離這個充滿了非人氣息、冰冷印記和沉重枷鎖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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