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武臣班列前列的軍務大臣,一個材魁梧、臉上帶著幾道舊疤的老將,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審計?這手要進軍隊的口袋裡了?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王座上的年輕國王,對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
“其三,立信。新王登基,威德初立。臣以為,當擇一利國利民之新政,昭告天下,以示陛下仁德與革新之志。” 瓦倫丁公爵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引導的熱忱,“比如,臣聞提爾城,糧價飛漲,民怨漸生。究其源,在於糧商囤積居奇,縱市價。陛下可頒行‘平糶令’,於城中設立倉,以略低於市價之平價,限量售糧於貧苦市民,平抑糧價,安定民心。所需糧秣,可先從王室莊園調撥,後續再由南方追繳之貢賦補。此策,所費不多,卻可收萬民擁戴之效,為新政贏得人心基!”
平糶令!這三個字像投油鍋的水滴,瞬間在死寂的朝堂上激起了微瀾。幾位掌管民政、財政的大臣換著眼神,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則流出不易察覺的憂慮。財政大臣,一個材圓潤、麵皮白淨、眼神卻異常油的中年人——格里高利·伊萬諾夫伯爵,他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裡捻了幾下,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瓦倫丁公爵的策略,環環相扣,老辣周全:追繳貢賦解決錢的問題,審計軍需解決浪費的問題,平糶令解決民心的問題。既展示了首相的行政能力,為新王排憂解難,又順勢將手向了桀驁的南方領主和盤錯節的軍隊後勤系,最後還不忘用惠民政策為新王和自己博取政治資本。一石三鳥,滴水不。殿不大臣心中暗暗歎服,不愧是歷經三朝不倒的老狐狸。
狄奧多西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微微前傾,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盯住了瓦倫丁公爵:“平糶令…聽起來不錯。民心,確實很要。”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格里高利卿,你是財政大臣,這平糶所需的糧秣,王室莊園能調撥多?夠撐多久?”
被點名的財政大臣格里高利·伊萬諾夫伯爵渾一,如同驚的兔子。他連忙小步快趨出列,胖的因為張而微微發抖,臉上堆起最謙卑恭敬的笑容,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惶恐和一不易察覺的諂:“陛…陛下聖明!瓦倫丁大人深謀遠慮,此策實乃安邦定國之良方!只是…只是…” 他著手,面難,“王室莊園存糧,去歲因雨水不調,收本就欠佳,還要供應王宮用度…這…這能勻出來平糶的,實在…實在有限啊!恐怕…恐怕連支撐提爾城十日所需都…都捉襟見肘…”
他一邊說,一邊眼覷著國王的臉,又飛快地瞟了一眼面無表的瓦倫丁公爵,額角滲出細的汗珠。他這話半真半假。王室莊園的存糧確實不,但絕沒到如此窘迫的地步。他是在試探,也是在留後路。平糶令一旦實行,糧價被打,那些和他關係切的大糧商利益必然損。而且,這差事辦好了是首相的功勞,辦砸了…他格里高利就是現的替罪羊!
瓦倫丁公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格里高利這頭油的豬!他早料到對方會推諉,卻沒想到推得如此不堪。他正要開口補充,強調南方貢賦的後續補充作用,一個清朗、甚至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銳氣的聲音,忽然從後排文臣班列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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