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17秒,足夠毀滅。
失去了有效冷卻的鈽增堆芯,溫度在失控中飆升。堆芯用於控制中子通量的態鎘控制棒,在極端高溫下開始化、變形。當普里姆終於強行突破鮑爾斯的許可權封鎖,向控制棒驅機構發出“全急停堆”指令時,幾關鍵的控制棒,在高溫和自重力下,已經發生了致命的彎曲。它們沒能完全堆芯核心,反而卡在了半途。
臨界。無法抑制的鏈式反應在堆芯深轟然發。
沒有蘑菇雲,沒有撕裂大地的衝擊波。但比那更恐怖。積蓄的、狂暴的能量無宣洩,瞬間熔穿了反應堆最後一道脆弱的力容底封頭。數千噸熾熱、熔融的、混合著高濃度裂變產的堆芯質——那被稱為“地獄之湯”的放熔融——如同粘稠的岩漿,轟然灌反應堆基座下方的混凝土生遮蔽層。
高溫、高、劇烈的輻分解……混凝土在瞬間被加熱到數千度,其中的水分被急速分解為氫氣和氧氣。一場在地底深醞釀的、規模空前的化學炸,無可避免。
當郵差和布恩帶著義勇軍的銳小隊,頂著越發濃烈的輻塵和刺耳的蓋格計數蜂鳴趕到黑山外圍時,看到的景象如同地獄的畫卷被暴地撕開一角。
大地在、拱起、碎裂。巨大的、蛛網般的裂以炸中心為原點,瘋狂地向四周蔓延,吞噬著搖搖墜的建築殘骸和鏽跡斑斑的戰爭機。熾熱的、散發著刺眼綠的放煙柱,混雜著混凝土塵和熔融金屬的蒸汽,如同一條條扭曲的、痛苦的巨蟒,嘶吼著衝破地殼的束縛,直衝雲霄。煙柱頂端,被高空強風吹散,化作一片巨大的、不斷擴散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綠褐“蝕骨之霾”,遮蔽了初升的太,將整個莫哈維東南部籠罩在病態的影之下。
炸點形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壁是流淌著暗紅熔岩、閃爍著詭異熒的玻璃狀質。坑底深,約可見扭曲變形的巨大金屬結構,那是反應堆最後的殘骸,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熱和輻。巨坑邊緣,融化的混凝土像瀝青般流淌,裹挾著扭曲的鋼筋、破碎的機人殘骸,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焦黑蜷的人形痕跡。空氣中充斥著難以形容的惡臭——臭氧的刺鼻、熔融塑膠的嗆人、瞬間碳化的焦糊,以及一種深骨髓的、冰冷的金屬腥甜——那是高劑量輻電離空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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