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憶記_第4章 血飼青芽(1)

作者:該凌·10個月前

茶阿梨用銀簪挑破指尖時,晨正順著老茶房簷滴陶碗。珠墜在茶表面,竟浮出北斗狀的細紋。瞎子阿婆的杉木杖突然橫在腕間:"飼要循著山紋走。"老人枯槁的指尖劃過阿梨掌心生命線,那陳年繭痕下,竟埋著道淡青管。

山道夫蹲在溪畔磨鐮刀,瞧見上游漂來染的茶苞。苞滲出的赭,與阿梨昨日在西牆刮下的陳垢如出一轍。他撈起茶苞揣進懷裡,指腹壁刻著的"李"字——五年前阿爹離家那夜,灶臺上也留著同樣字跡的書。

學堂晨鐘過茶壟時,阿梨正在描摹《茶經》裡的飼圖。道夫忽然推過半塊黢黑的茶磚,邊緣鑲著新焙的茉莉芽。咬開焦脆表皮,嚐到芯子裡裹著的山蜂——恰是瞎子阿婆年年驚蟄採的崖。道夫虎口新結的痂裂了,滲出的竟在書頁"飼"二字旁洇出個"歸"字。

"你阿爺的煙桿..."阿梨低嗓音,筆尖點著圖中青銅祭。道夫出懷裡的玉化茶籽,對著日照出裡嵌著的長命鎖殘片。窗外驟起的引擎聲驚散梁間燕,開發商的金眼鏡晃過窗欞,牛皮靴底沾著西坡特有的赭石

散學時暮正爬上老樟樹,阿梨收拾筆墨,見道夫在書頁空白畫了雙並茶繭。瞎子阿婆倚著門框嗅風,突然朝古井方向點杖:"該續山紋了..."阿梨奔至井臺時,見青苔覆蓋的轆轤軸上纏著褪紅繩,繩結走勢竟與腕間銀鐲刻痕暗合。

道夫夜巡祠堂歸來,油燈下辨出族譜殘頁背面著的紋。硃砂繪製的山形脈絡間,嵌著枚頂針狀的符號——正是阿梨前日落在茶田的舊。阿爺的咳嗽聲突然炸響:"你爹帶著契約回來了..."道夫手一抖,茶籽落進煎藥罐,沸騰的水面浮出張模糊人臉,眉眼與阿梨有七分相似。

暴雨驟臨那夜,阿梨用銀鐲接簷溜。瞎子阿婆挲著嫁襟口的花:"這是你阿孃的紋繡..."老人突然劇烈抖,杉木杖尖挑開床底陶罐——裡頭是乾涸的茶渣,混著玉化茶籽的殘片。阿梨過罐沿裂痕,指尖沾了粒陳年痂,竟與道夫掌心的舊傷紋路相契。

山道夫蹲在灶前煎藥,忽見湯藥表面浮出青銅祭倒影。阿爺在裡屋夢囈:"當年李家換契..."道夫用銅勺攪散幻影,卻見勺底沾著片染的茶殘布,

"""..."

""

""

""""

滿""

""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