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老城區的巷口停下。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牆裡的青苔在下泛著綠，像極了記憶裡的蘇州。姑娘指著巷尾的老房子說：“信箱就在那扇紅門後面。”
江曼走到紅門前時，心跳得厲害。那扇門已經斑駁，銅環上長了層薄薄的綠鏽，旁邊的信箱是鐵皮做的，上面的漆掉了大半，出裡面的鐵鏽，卻依舊牢牢地掛在牆上。
“我當年就是在這裡……”葉東虓的聲音有些發，他出手，指尖輕輕了信箱的投信口，“怕被你爸媽發現，把地址寫在草稿紙上，結果皺了，沒敢塞進去。”
江曼從包裡拿出那本《飛鳥集》，是後來在廣州的舊書市場淘到的，和當年那本一模一樣。翻開扉頁，上面空空如也，卻彷彿能看見葉東虓蹲在這裡，反覆練習寫字的樣子。
“其實我知道你來過。”江曼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媽說，搬家那天，在信箱裡發現了片櫻桃葉，夾在本《建築門》的宣傳冊裡。說‘肯定是那個總跟你一起看書的男孩’。”
葉東虓猛地抬頭，撞進含淚的眼睛。原來有些錯過，從來不是真的錯過，只是時在故意兜圈子，好讓重逢時的擁抱，更一點。
姑娘不知何時離開了，巷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穿過巷口的老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江曼忽然踮起腳，在葉東虓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的櫻桃花瓣。
“這是十年前就該給你的。”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葉東虓，我喜歡你，從高中時，在雨巷裡看你背錯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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