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樓伴歲月
葉明遠娶媳婦那年，惠賓樓的天井裡擺滿了紅桌椅，衚衕口的老槐樹都繫上了紅綢帶。新媳婦林秀，是衚衕裡裁鋪的兒，手巧得很，第一次來樓裡就給葉東虓補好了磨破的袖口，針腳比江曼年輕時還細。
“爹，娘，您二老就歇著吧，後廚有我和秀兒呢。”葉明遠繫著新做的圍，前繡著朵小小的玉蘭，是林秀的手藝。他如今已是惠賓樓的掌勺，街坊們都喊他“小葉老闆”，說他炒的菜裡，有葉東虓的穩，還有子年輕人的鮮。
葉東虓卻閒不住，每天照舊提著籃子去早市挑菜。他認得哪個攤位的菠菜，哪個鋪子的羊新鮮，連賣蔥姜的老張都知道，葉老爺子挑菜得蹲在攤子前拉半天，專撿沾著泥帶著的，說“這才是地裡長出來的正經味”。
江曼則多了個新活兒——帶孫子。小傢伙葉念安，剛會走路，整天顛顛地跟在江曼後，抓著賬房的算盤珠子往裡塞。江曼就把他架在膝頭，教他認賬本上的字：“這是‘蔥’，這是‘姜’，都是咱樓裡離不了的寶貝。”
葉念安含著算盤珠，咿咿呀呀地應著，口水順著下往下淌，滴在泛黃的賬頁上，暈開一小片淺痕。葉東虓從早市回來，看見這祖孫倆的模樣，總會笑著搖頭：“你這是教他算賬，還是教他啃木頭？”
“等他長大了，也得學管賬。”江曼把孫子抱起來，在他乎乎的臉頰上親了口，“咱惠賓樓的賬房，得有自家人守著。”
沈子墨來得勤了，有時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半天，不說話，就看著夥計們忙前忙後，看著葉明遠在後廚顛勺，看著林秀給客人端菜。葉東虓知道他的心思，搬把藤椅讓他坐，遞上杯熱茶：“當年你說全國解放了再來，這不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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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溫月歲章五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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