饊子的面得“醒出筋骨”。火星高筋麵摻著地球的全麥，加了點月球泉水和麵，還得磕進幾顆空間站培育的蛋，“面要得‘三’——盆、面、手，才夠勁”，太爺爺的方子寫著。葉念暖讓機人麵時加了點隕石鹽，鹽粒在麵糰裡慢慢融化，給筋道里添了點星味。醒好的麵糰揪小劑子，細條，像一閃亮的銀，在面板上盤圈，“圈要盤得勻，像星軌繞著星核”，張師傅在遠端教學時特意叮囑。
炸饊子的油用的是火星葵花籽油，煙點高，炸出來的饊子不易回。油鍋是“真空恆溫鍋”，能準控制溫度，饊子坯下鍋後，在油裡慢慢舒展，從白變金黃，盤繞的紋路里漸漸滲出油，像給星軌鍍了層金邊。撈出來控油時，饊子上的油滴順著紋路落，在燈下閃著，彷彿星塵在軌道上流淌。葉念暖拿起一嘗，咔嚓一聲脆響，麥香混著油香在裡炸開，竟讓人想起地球老家的春天，坐在門檻上，手裡著饊子，聽著巷子裡的賣聲，脆響裡裹著整個季節的熱鬧。
第一批星塵饊子送到空間站時，宇航員們正在進行艙外行走訓練。回到艙，撕開封裝的瞬間，饊子的脆香立刻填滿了每個角落。有位甘肅籍的宇航員拿起一，掰斷時的脆響在艙迴盪，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味跟俺媽炸的饊子一個樣！小時候總在清明後炸，說‘吃口脆，一年都神’。”他把饊子舉到舷窗，外面的火星表面坑坑窪窪，可饊子的金黃卻像團小太，“您看，連這顆紅星球，都被饊子的香染得暖了。”
訊息傳回地球，惠賓樓的饊子攤前圍滿了人。張師傅按方子做了加版的饊子，盤更大的圈，像條迷你的星軌，街坊們買了揣在兜裡，說“給孩子當零，吃了能長力氣”。有個剛上兒園的孩子，舉著饊子跑到老王頭的孫子店裡，指著牆上的火星照片問：“叔叔，這饊子能順著星軌爬到火星嗎？”
老王頭的孫子笑著了他的頭，指著照片裡的饊子說：“不用爬，它的脆響早就順著星軌傳過去了。你聽這咔嚓聲，是地球在跟火星說‘春天來了’呢。”
葉念暖在全息屏上看著這一幕，忽然翻到太的點心盒，裡面藏著張褪的油紙，包著半乾的饊子，旁邊寫著“1959年春，給東虓帶的，讓他在礦上也能咬出點家的響”。著火星基地裡堆著的饊子，過舷窗照在上面，金黃的紋路里像藏著無數個春天的脆響，忽然明白，那些炸在油裡的饊子，從來都不只是食，而是把老家的聲音炸了能飄遠的脆響，讓每個在遠方的人，都能在咔嚓聲裡，聽見家的熱鬧。
研發日誌的新一頁，畫著盤星軌狀的饊子，旁邊散落著幾小段，脆響的波紋一直延到地球，旁邊寫著：“有些聲音，要炸得脆，才能穿過星際，落在想家的人耳邊——那是老家的春天，在喊你回家吃口脆呢。”
第四十四章 星茯苓餅的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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