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暖在全息屏上看見那口銅鍋，忽然翻到太爺爺的糖譜最後一頁，畫著牽的麻糖，一頭繫著地球，一頭繫著火星，旁邊寫著：“糖會斷，可牽掛不會；日子會老，可念想不會。”著火星基地裡堆著的麻糖，過舷窗照在糖上，折出七彩的，像把地球的四季，都纏進了這甜裡。
第四十六章 星塵年糕的糯香
臘月裡的火星基地，全息日曆上的“除夕”字樣越來越醒目。葉念暖看著溫室裡新收的糯米，忽然想起太的話：“過年蒸年糕，要‘年年高’，日子得像年糕，越嚼越香。”便想做“星塵年糕”，讓這糯糯的香，在星際的年關裡，也能蒸出團圓的暖。
年糕的米得“三碾三篩”。地球的圓糯米摻著火星的紫糯米，用月球玄武岩磨的碾子反覆碾磨，子細得像雪，過篩時飄起的霧，在燈下像撒了把星塵。葉念暖按太爺爺的法子“水浸三日”，讓米粒吸足火星泉水，脹得圓滾滾的，磨漿後米團，“米團要‘瓷實中帶著氣’，蒸出來才會暄”。好的米團泛著淡淡的紫，像把晚霞進了糯米，在手裡沉甸甸的，卻著要往上冒的勁。
年糕的餡料分“鹹甜兩味”，藏著南北的念想。甜餡用地球紅棗和火星椰棗，蒸得爛後搗泥，拌著月球蜂，甜得綿；鹹餡用空間站培育的香菇和火星臘，切丁後炒出香，裹著糯米的黏，鮮得醇厚。葉念暖想起小時候在惠賓樓，太爺爺和太總為年糕放糖還是放鹽爭執，卻每次都在同一個籠屜裡蒸，“吵吵鬧鬧才是年”，笑著給甜年糕印上“福”字，鹹年糕刻上“祿”字，像把新年的盼頭都印在了米香裡。
蒸年糕的籠屜是多層的，蒸汽從底層往上冒，把每層年糕都燻得。年糕在籠裡慢慢鼓起，紫糯米的表皮漸漸發亮，“福”字和“祿”字的紋路里滲出油，像給星塵鍍了層金邊。開蓋的瞬間，糯米的糯香混著棗甜、菇鮮，在艙漫一片暖霧，葉念暖忽然想起地球老家的除夕，廚房的籠屜摞得老高，爺爺掀開籠蓋時，白汽裡飄著的就是這味，裹著鞭炮的響、街坊的笑，把整個年都泡得的。
第一批星塵年糕送上空間站時，宇航員們正對著地球的方向春聯。全息春聯上的“福”字在艙發亮，他們捧著切片的年糕，蘸著火星糖霜吃，甜糯裡裹著棗香，有位浙江籍的宇航員忽然紅了眼眶：“這味跟我外婆蒸的‘水磨年糕’一個樣！總說‘年糕要趁熱吃，福氣才會往上走’。”他把年糕舉到舷窗，地球的暈裡，約能看見萬家燈火，“您看，咱的年糕，正跟地球的年味兒對著呢。”
訊息傳回地球，惠賓樓的年糕禮盒賣斷了貨。今年的禮盒裡多了包“星塵糖霜”，是用隕石末和白糖混合的，街坊們提著禮盒走親訪友，孩子們把年糕切片，在鍋裡煎得金黃，說“這是太空版的年味兒”。有位老爺爺坐在火塘邊，給孫子講太爺爺蒸年糕的故事，手裡的年糕冒著熱氣，糯香混著炭火的暖，把冬夜都烘得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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