餡料是“鮮”的關鍵。韭菜切得細碎，帶著辛辣的清香；豆芽掐去頭尾，脆得能掐出水；泡切段，裹著生的鮮；再打幾個空間站培育的蛋，炒碎塊，金黃得像撒了碎——“這幾樣拌在一起，才是春天的味”，太爺爺總在春分這樣說。葉念暖把餡料拌勻，取一張麵皮攤在手心，放上餡料，從底邊向上卷，兩邊折起，再捲筒狀，像把春天的綠都裹了束，邊緣抹點麵糊粘牢，“要卷得‘而不’，炸的時候才不會餡”。
春捲下到火星橄欖油裡，油花滋滋地吻著麵皮，原本淺黃的卷兒漸漸變金黃，邊緣鼓起小泡，像把春天的飽滿都炸了出來。撈出來瀝油時，表皮脆得能聽見“咔嚓”的輕響，咬下去的瞬間，韭菜的辣、豆芽的脆、蛋的香混著麵皮的，在裡炸開，有位南京籍的宇航員眯著眼嘆道：“這味跟我媽做的‘野菜春捲’一個樣！總在春分挖了薺菜來做，說‘吃口春，一年都神’。”他把春捲舉到舷窗，外面的火星地表正冒出零星的綠芽——那是實驗培育的耐寒植，“您看，連這顆星球都在跟著春捲的鮮，醒過來了。”
訊息傳回地球，惠賓樓的春捲攤前排起了長隊。張師傅按方子加了本地的薺菜、香椿，卷得鼓鼓囊囊，街坊們買了用荷葉包著，說“這是咬春的鮮”。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春捲跑過巷口，脆響驚飛了簷下的燕子，笑聲混著菜香，漫過剛條的柳梢。
葉念暖在全息屏上看著這一幕，忽然翻到太的春捲譜，最後一頁畫著張春捲，裡面裹著星星點點的綠，旁邊寫著：“皮要夠薄，是怕春了；餡要夠鮮，是怕春天走得急。”著培育艙裡的韭菜，葉片上的珠在燈下滾，像把地球的春分，都捲進了這口鮮脆裡，忽然明白，那些擀在皮裡的薄、裹在餡裡的鮮、炸在油裡的脆，從來都不只是食，而是把老家的春天捲了能飄遠的味，讓每個在遠方的人，都能在鮮脆裡，嚐到季節的活。
第七十七章 星砂粽子的糯香
端午的火星基地飄著艾草的清香，全息投影的龍舟在艙競渡，葉念暖看著培育艙裡的糯米、粽葉，忽然想起太爺爺的話：“端午包粽子，要‘米糯得粘牙、餡香得心，把端午的稠都纏在繩裡’。”便想做“星砂粽子”，讓這帶著葦葉香的糯，在星際的熱浪裡，也能纏出老家的稠厚。
粽子的糯米得“泡得夠”。地球的圓糯米在火星泉水中泡了整夜，吸足了水，顆顆飽滿，“要泡得‘掐得出水’，煮出來才夠糯”，太的方子寫著。葉念暖往糯米里加了點月球玄武岩磨的細砂——不是真的砂，是種帶礦香的穀，增加口，像把星塵的沉都拌進了裡。
粽葉用的是空間站培育的蘆葦葉，比地球的寬韌，煮過之後帶著清苦的香。葉念暖取三張粽葉，折斗狀，先鋪一層糯米，放上餡料：地球的五花燉得爛，瘦相間；火星的棗浸過花，甜得潤；還有種用星際豆做的素餡，帶著淡淡的堅果香——“鹹甜都要有，像日子的滋味”，太爺爺總這樣說。鋪好餡，再蓋一層糯米，實，把粽葉折過來裹，用火星紅藤捆十字，“要捆得‘三圈、松半圈’，煮的時候才不會散”，太的話彷彿還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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