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路》第一章：解剖臺上的月
一、福爾馬林裡的指紋
深秋的雨敲打著醫學院解剖樓的玻璃窗，像無數細針在扎。葉東虓站在解剖臺前，白大褂的下襬沾著點福爾馬林的水漬，刺鼻的氣味鑽進鼻腔時，他正用鑷子夾起一塊被酒浸泡得發白的組織——那是從一無名的肝臟上取下的樣本，邊緣還帶著不規則的撕裂痕。
“這片肝小葉的脂肪變很典型。”後傳來江曼的聲音，的白大褂袖口捲到肘部，出的小臂上沾著點紫紅的，是剛理完的脾臟標本滲出的。手裡著把解剖刀，刀刃在無影燈下閃著冷，像片凝結的月，“但撕裂痕的角度很奇怪，不像是病理導致的，更像外力撞擊。”
葉東虓的目落在解剖臺旁的病歷夾上，泛黃的紙頁上只有“男，35歲，死因：急肝衰竭”幾個字，像個被刻意簡化的謎語。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拂過的皮，在右肋下到一淺淡的淤青，形狀像枚被扁的幣。“這裡有舊傷。”他的聲音被口罩過濾後顯得有些悶，“可能是長期導致的慢損傷，急衰竭只是因。”
江曼俯時，馬尾辮掃過解剖臺的金屬邊緣，發出輕微的“嗒”聲。的解剖刀準地落在淤青邊緣，刀刃切開皮的聲音很輕，像在裁剪一塊薄布。“你看皮下組織的出點，”的指尖點在顯微鏡的載玻片上，那裡的紅細胞像撒在玻璃上的硃砂，“分佈很集，說明撞擊力度不小，但時間至在三個月前。”
解剖室的掛鐘突然響了，十一下，沉悶的鐘聲在空曠的房間裡盪開，驚得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葉東虓摘下手套，指尖在病歷夾的封面上輕輕敲——那裡有個模糊的指紋，被福爾馬林泡得發漲，卻依然能看出是枚右手食指的紋路，邊緣帶著點不規則的缺口，像被什麼東西劃傷過。
“明天去查失蹤人口檔案。”江曼把樣本放進標本瓶，標籤上的編號“0713”被用紅筆圈了圈，“這個編號的是上週從護城河裡撈上來的，當時報案的漁民說，被水草纏得很，像是被人故意沉下去的。”的解剖刀突然頓了頓，“指紋庫裡說不定能找到匹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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