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自己肝不好。”江曼把方單遞給葉東虓，聲音有點發，“卻還在撐著上班，說不定那筆五萬元的匯款，是他預支的醫藥費。”
王秀蘭突然想起什麼，從床底下拖出個木箱，裡面全是陳建軍的工裝，每件的右肋位置都有磨損的痕跡，最上面那件的口袋裡，出半截紙條，是張機械廠的罰款單，事由是“作失誤導致機損壞”，罰款金額正好是五萬元。
“他是被冤枉的！”王秀蘭的哮突然加重，捂著口直氣，“那天是李主任讓他違規作的，出了事卻讓他背黑鍋……他走前說要去告李主任，還我清白……”
葉東虓扶著王秀蘭坐下，給噴了哮藥。看著蜷在椅子上，像片被皺的紙，突然覺得解剖臺上的肝臟樣本變得有了溫度——那不是冰冷的組織，是個男人用生命扛下的委屈，是個家庭在陌生的等待裡熬出的傷痕。
離開家屬院時，夕把拆遷的紅漆照得像團火。葉東虓回頭看見王秀蘭還站在門口，手裡舉著那張照片，風把的白髮吹得像面旗。他知道，從這裡到真相的路還很長，佈滿了陌生的岔口，但只要想起那雙等待的眼睛，就必須走下去——哪怕每一步都踩著別人的傷痕。
四、機械廠的機油味
國營第三機械廠的大門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鐵鎖，門柱上的“安全生產”標語被雨水泡得發漲，像條褪的繃帶。葉東虓翻牆進去時，沾了些鐵網的鐵鏽，一濃重的機油味鑽進鼻腔，混合著野草的腥氣，像臺生鏽的機在息。
“這邊。”江曼從車間的窗戶爬進去，白大褂被窗框勾破了個小口，出裡面的藍工裝——他們特意從檔案室借的，怕被人認出來。指著車間深的一個角落，那裡有臺老式衝床，機的油漆剝落得出鐵皮，作檯的裂裡還嵌著點暗紅的痕跡，像乾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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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的科理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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