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七年，霜降。
我著案上的青瓷盞，裡面盛著琥珀的湯藥，浮著幾片枸杞。窗外的梧桐葉正簌簌飄落，有片枯葉跌進盞中，像只折翼的蝴蝶。
"娘娘，該喝藥了。"琉璃捧著金漆托盤站在廊下，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抖。我知道，托盤底層藏著的，是皇上剛賞的鶴頂紅——三日前他來看我時，親手放進我妝奩的小瓷瓶。
"先放著吧。"我對著銅鏡描眉，指尖故意抖了抖，眉尾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鏡中子面蒼白，上點的胭脂紅得刺目，像極了三年前嫁給蕭承煜時，他為我描的那抹絳。
記憶突然被扯回選秀那日。我穿著祖母留下的月白襦，在花園偶遇溜出來的太子。他蹲在湖邊逗錦鯉，墨襬浸在水裡也不自知，聽見腳步聲抬頭時，眼中映著漫天雲霞："你什麼名字？"
"沈清禾。"我福了福，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玉佩，刻著朵半開的蓮花——那是我時丟在城隍廟的平安佩。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找我，竟派人翻遍了京城所有的繡坊。
乾元十四年，我了太子妃。新婚之夜，他掀起蓋頭的手在發抖，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清禾，以後這東宮，便是你的家。"他替我摘去冠，指尖劃過我耳垂時，輕聲說，"等我登基，就封你為後。"
可我們的恩，只維持到乾元十六年那個雪夜。那天我捧著熬好的參湯去書房，聽見他與丞相的對話："沈相手握三十萬邊軍，若不除之，朕終究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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