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他眼中翻湧的痛楚，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為我編花環的樣子。那時他說，等天下太平，就帶我去江南看雨。可如今，江南的雨怕是要落進他新納的賢妃院裡了。
"陛下可知，父親臨終前讓人給我帶了句話？"我掰開他的手指，從妝奩裡取出那支斷簪——那是母親的，"他說，沈家的兒，死也要死得乾淨。"
蕭承煜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滴在我手背的舊疤上——那是當年他教我箭時，弓弦割的。他忽然從袖中掏出個紙包，聲音抖得不樣子："這是解藥，是朕讓人從西域尋來的......清禾，你先把藥喝了，我們好好說話......"
我看著他慌的模樣，忽然覺得很累。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沒下毒，原來他一直留著後手。可這些，都太晚了。
"陛下可還記得，臣妾府時種的那株綠梅？"我拿起青瓷盞，湯藥的熱氣模糊了我的眼，"它今年開得特別好，可惜臣妾等不到明年的花期了。"
"不要！"他撲過來想打翻我手中的盞，卻被我側避開。琥珀的湯藥順著角流進領，我嚐到了混在其中的苦——原來鶴頂紅不是辣的，是像黃連一樣的苦，苦到連心都在發。
蕭承煜瘋了似的大喊傳太醫，我卻看見他腰間的墨玉掉了出來，出背面刻著的小字："清禾親制"。那是我剛為太子妃時，照著他的蓮花玉佩刻的，後來嫌刻得不好，就收起來了。
"原來你一直帶著......"我手想那塊玉，卻再也沒有力氣。琉璃的哭聲從遠傳來，蕭承煜抱著我大喊我的名字，可我卻覺得越來越冷，冷得好像回到了父親被斬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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