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電影院裡冷氣滲人,蘇念蜷在第三排角落,螢幕上老電影的影在臉上明明滅滅。這是第三次獨自來看這部《盛夏年》,散場時刺眼的頂燈驟然亮起,刺得眼眶生疼,片尾曲混著保潔阿姨掃地的沙沙聲漫過來,字幕上“出品人:林敘白”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
裹大起,正撞見前排相擁著離場的小。孩銀鈴般的笑聲撞碎在空的影廳裡,恍惚間,蘇念又看見十八歲的自己踮著腳,把溫熱的茶塞進林敘白懷裡:“等這部電影上映,我們一定要坐第一排!”
那時他們都是小城重點高中的學生,林敘白是文科班的風雲人,會寫纏綿悱惻的詩,會抱著吉他在天台彈《藍蓮花》。蘇念則是普通到塵埃裡的孩,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課間時隔著幾排隊伍看他拔的背影。
轉折發生在高三那年的深秋。蘇念在圖書館角落整理舊書,不小心倒了整排書架。慌中,林敘白突然出現,用手臂替擋住砸下來的書本。他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油墨香,近得能看清他睫投在眼下的影:“同學,你沒事吧?”
後來他們了同桌。林敘白總在課桌上擺滿電影海報,說將來要做導演,拍出能拿金棕櫚獎的作品。蘇念就默默收集他喜歡的導演資料,把《楚門的世界》臺詞抄在筆記本扉頁。他會在晚自習時給講希區柯克的懸念學,就用數學題解法幫他攻克頭疼的理。
高考前百日誓師,林敘白在教學樓天台上對說:“等考上北京的大學,我帶你去看真正的電影節。”蘇念著他被夕染紅的側臉,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腔。那晚對著星空許願,願時永遠停在這一刻。
可命運總是殘忍。林敘白以全市第一的績被北影錄取,蘇念卻在考場上突發急腸胃炎,最終只去了本省的普通院校。他們開始用電話和簡訊維繫,林敘白說片場的趣事,蘇念講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只是漸漸地,通話時長從兩小時到十分鐘,他的語氣裡多了疲憊,的問候變得小心翼翼。
大二那年冬天,蘇念瞞著他坐了十個小時座去北京。站在北影校門口,看見林敘白牽著一個穿駝大的孩從攝影棚出來,孩笑著把熱可可塞進他手裡,像極了當年的自己。寒風吹散了準備好的告白,蹲在街角哭到手腳發麻,最後把心準備的圍巾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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