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正月二十九，林場辦公樓。
王謙站在走廊裡，過門看著辦公室的場景——老爹王建國和杜勇軍兩個五大三的漢子，此刻像小學生似的並排站著，腰桿得筆直。林場場長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正用鋼筆在兩張表格上籤下名字，然後從屜裡取出公章。
鮮紅的印泥在紙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王建國子猛地一，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棉襖下襬。杜勇軍更是不堪，眼淚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灰塵。
“老王啊，這些年委屈你們了。”場長把表格推過去，“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林場正式職工，國營單位一切待遇。”
王謙別過臉去。上輩子爹到死都是臨時工，每年冬天都要為來年的活計發愁。而現在，那張蓋著紅章的紙上清清楚楚寫著——“工種：護林員，工資等級：三級工，月薪：47.5元”。
走廊盡頭，於子明拎著個網兜探頭探腦，裡頭裝著四瓶“北大倉”白酒。見王謙出來，他眉弄眼：“咋樣？批了沒？”
王謙沒說話，只是豎起大拇指。於子明“嗷”一嗓子蹦起來，網兜裡的酒瓶叮噹響，引得辦公室裡的場長都探出頭來笑罵：“小兔崽子，要慶祝去食堂，別在我這兒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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