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雙澄澈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眼睛裡，卻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霜，冷得讓鄒平後脊樑上的汗倒豎。
鄒平站在原地，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下意識地偏過頭，目朝張海金的方向瞥了一眼。
張海金依舊端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膝頭，脊背直如松，面沉靜得像是廟裡的泥塑神像。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緒的波，只有端著茶杯的右手，指節微微泛白，杯中的茶湯漾開了一圈極細極淡的漣漪。
“自然！”
“認就好！”張允桐輕輕點了點頭，旋即微微嘆息了一聲，“我知道我們這些人走了，這是你們三個人要忙我們九個人的活，這些年著實也算辛苦，我們要不認多是有些不近人，卸磨殺驢了。但我好歹也在大祭酒這個位置上坐了將近四十餘年，雖十幾年不當政，但至還是頭二十年盡心竭力的吧！那有些話我能不能說？”
張允桐這話問得輕飄飄的，像是在徵求晚輩的意見，可那雙眼睛卻始終盯在鄒平臉上，沒有半分挪開的意思。
鄒平額角的細汗已經匯了幾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下意識地看了張海金一眼，可張海金依舊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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