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案那天，下了整夜的雨。
林晚作為關鍵證人，被請至監管局詢問室。陳嶼沒穿制服，一深藍襯衫，袖口依舊挽著。他遞來一杯溫熱的洋甘茶，杯底沉著兩朵乾花。
“張？”他問。
“不。”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了鏡片，“只是覺得荒謬。我們採訪過三百二十七個借款人，整理出兩千一百頁聊天記錄、四萬八千條催收簡訊、六百一十二段錄音。可決定立案的，不是這些，而是一份來自某省通訊管理局的協查函——他們發現‘速融貸’在未獲許可況下，擅自接三大運營商信令網，即時抓取使用者位置變更、基站切換、通話時長等核心信令資料。”
陳嶼點頭：“信令資料是通訊基礎設施的‘神經脈衝’。抓取它，等於在人管裡管。這已經不是違規，是竊取國家基礎資訊資源。”
詢問持續了五小時。林晚陳述時異常平靜，像在複述一則天氣預報。說到周小雨母親跳樓時，停頓了三秒，喝了一口茶，繼續：“據《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一，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系統資料罪，節特別嚴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速融貸’單日峰值呼信令介面超百萬次，持續六個月——這足夠構‘節特別嚴重’。”
走出詢問室，陳嶼送到大樓門口。雨勢漸歇，雲層裂開一道金邊，夕照潑灑下來，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邊緣模糊地疊在一起。
“接下來會怎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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