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第769章 麥子記得可它不說話它只把那份記得變成麥粒里的硒(1)

作者:喜歡九霄環佩琴的麃公·1個月前

我蹲在田埂上,手指摳進溼潤的泥土裡。那土是深褐的,夾著細碎的腐葉和微涼的氣,一團,鬆開又緩緩散開——像二十年前阿硯遞給我第一顆糖時,我攥又不敢用力的掌心。

風從南邊來,卷著麥芒的香,掠過我耳畔時,竟帶出一聲極輕的、幾乎不存在的嘆息。我抬頭,看見遠麥浪翻湧,金黃一片,一直鋪到山腳。山還是那座山,只是山腰新修了水泥路,蜿蜒如一道刺眼的白痕。而山腳下那片地,我認得——那是我家老屋後頭的三畝三分,如今只剩半畝還種著麥子,其餘都荒著,野蒿長到齊腰高,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不肯停歇的耳語。

林晚,三十八歲,城裡的中學語文老師。上週五下午,我向學校請了七天事假,沒說緣由,只了張手寫的假條,字跡工整,墨沉靜。校長推了推眼鏡,言又止,最後只點點頭:“晚晚,回來帶點新麥面吧,你媽從前擀的蔥油餅,我念叨三十年了。”

我沒應,只把假條輕輕在他桌角的鎮紙下。那方青石鎮紙,還是我十六歲那年,在鎮上舊貨攤淘來的。阿硯陪我去的。他蹲在攤前,用拇指反覆挲石面,說:“這石頭涼,得住紙,也得住話。”我當時笑他胡謅,他卻忽然抬眼,目沉靜如井:“晚晚,有些話,不急著說出口,但得在心裡,得實實的,才不會被風吹散。”

那時我們剛高中畢業。他考上了省農大,我留在縣中復讀。他走那天,我沒去送。只在他家院門外槐樹下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槐花落滿肩頭,白得刺眼,甜香濃得發膩。我數著樹影挪的寸數,數到第七次,聽見他腳踏車鈴“叮”一聲脆響,由近及遠,再沒回頭。

可我知道,他回頭了。

後來我在他留下的舊課本里,發現一頁撕下的練習冊紙,折得方正,夾在《植生理學》扉頁。上面是他清峻的字:“晚晚,麥子灌漿時最怕旱,也最怕澇。人心裡的,大概也這樣——太乾,裂口;太溼,黴爛。我只想做那場恰好的雨。”

我沒回信。不是不想,是不敢。

滿

姿

滿穿

綿彿

漿

西

西

便便滿

西

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