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字，嚨發，一個字也答不出。
當晚，我收拾行李。沒告訴任何人，只給校長髮了條簡訊：“事假延長，暫不返校。”
我買了最早一班回縣裡的綠皮火車票。車廂老舊，風扇嗡嗡作響，窗外山巒起伏，麥田由青轉黃，由黃變金。我靠在窗邊，看一寸寸漫過田野，像熔化的金子緩緩流淌。手機震，是阿硯發來的訊息，只有兩個字：“到了？”
我盯著那兩個字，許久，回：“快了。”
他沒再發。
火車停靠小鎮站時，天已黑。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站臺，暮溫，空氣裡浮著炊煙與麥香混合的氣息。一輛沾著泥點的三車靜靜停在路邊，車斗裡鋪著乾淨的麻布，阿硯坐在駕駛座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工裝，袖子挽到小臂，出結實的小臂線條。他看見我，沒笑，只輕輕按了下喇叭——短促、清亮，像小時候喚我放學的那聲哨。
我走過去，把行李箱放進車斗。他手，想幫我提，我下意識躲開。他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收回，發車子。引擎低吼，三車晃晃悠悠駛上土路。
晚風拂面，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我著車窗外飛逝的樹影、田埂、零星的燈火，忽然開口：“阿硯，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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