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將行李箱塞進行李架時，金屬拉桿與車廂連線發出細微的咔嗒聲。這趟河市開往南市的列車在暮中緩緩啟，窗外的站臺燈像被碎的星子，掠過映在車窗上的倒影。寒冬的晚風過半開的車窗鑽進來，帶著些許涼意，不了脖子，了帆布包側袋裡微微隆起的筆記本，那裡夾著在河市買的糖蒜包裝紙，褶皺間還殘留著酸甜的氣息。
“姑娘，能幫我放一下箱子嗎？”帶著濃重河市口音的問詢打斷了的思緒。過道旁站著位頭髮花白的大媽，褪藍布包袱皮裹著的木箱邊角微微翹起，出裡面暗紅的布料。九月踮腳接過箱子時，聞到布料上淡淡的皂角香，讓想起外婆晾曬的棉被。“恁真是好心人！”大媽笑著往手裡塞了顆糖，糖紙印著褪的牡丹花圖案，是年記憶裡小賣部的常見款。
大媽絮絮叨叨地說起自己去南市看兒子的事，說兒子在那邊開了家米店，還非要給九月畫路線圖，“妮兒，到了南市，一定要去嚐嚐，姨給你打折！”大媽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皺的紙，認真地畫著從車站到米店的路線，一邊畫一邊還不時地停下來詢問九月是否看明白了，那子熱勁兒讓九月心裡暖暖的。大媽詳細地標註著沿途的標誌建築，比如哪個路口有個大超市，哪裡有個公園，還特別強調米店旁邊有個小廣場，晚上可熱鬧了。
列車穿行在中原腹地時，暮已完全浸車窗。車廂連線傳來泡麵的香氣，混合著各種零食的味道，九月出在河市買的大棗，卻在剝開棗子時愣住——每顆棗都被細心去核，是寄存行李時車站阿姨塞給的。
對面鋪位的年輕媽媽正給孩子餵蛋羹，小男孩突然指著的大棗咿呀學語。九月笑著遞過幾顆，孩子媽媽慌忙要給錢，擺手道：“在河市吃了太多好心人給的東西，這算傳遞溫暖啦。”
年輕媽媽激地笑了，說起自己獨自帶孩子回孃家的艱辛，兩人不知不覺聊起了育兒經，直到小男孩在媽媽懷裡甜甜睡去。年輕媽媽還拿出手機，給九月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的照片，一邊看一邊分著孩子長中的點點滴滴，那些溫馨的瞬間讓九月到了母的偉大。年輕媽媽講著孩子第一次學會走路時的樣子，那搖搖晃晃卻又堅定的步伐，還有孩子第一次媽媽時自己激得落淚的場景，這些故事讓九月彷彿臨其境，也讓對未來有了更多的期待。
夜漸深，車廂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九月藉著過道的地燈翻開筆記本，在“河市記事”後新添一頁。鉛筆尖劃過紙面時，隔壁鋪位的老伯突然咳嗽兩聲，低聲音問：“姑娘寫日記呢？”
得知在記錄旅途見聞，老人從枕頭下出個布包，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泛黃的車票：“我年輕時跑供銷，這些票能講三天三夜。”月過窗簾隙灑在票面上，1987年河市到漢江的板票上，票價欄印著“叄元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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