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九零後_第164章 六月初六(1)

作者:秋水海棠·7個月前

九月站在大姨父家的堂屋門檻上時,晨還凝在院角那叢仙花的花瓣上。簷角的銅鈴被風拂得輕響,混著廚房飄來的熱油香,在青磚鋪就的院子裡漫開。這青瓦連綿的屋舍間,已經有鄰居家的煙囪冒出了裊裊炊煙,像給黛的晨霧繫上了白帶。遠稻田裡的稻穗剛齊穗子,青綠的浪濤隨著風勢起伏,葉尖的珠墜落在田埂上,洇出星星點點的溼痕。

“九月快來搭把手!”大姨繫著靛藍圍從廚房探出頭,鬢角彆著銀簪,被窗欞進的照得發亮。灶臺上擺著七八個瓷碗,泡著發脹的幹筍和黑木耳,竹篩裡攤著切薄片的臘,油皮上晃悠。土灶裡的柴火噼啪作響,映得大姨臉頰紅撲撲的,像年畫裡抱鯉魚的福娃娃。牆角的水缸裡浮著個葫蘆瓢,水面著細小的波紋。

九月剛把摞在八仙桌上的青花碗擺整齊,就見大姨父扛著半扇豬從後門進來。竹扁擔在他肩頭出淺痕,皮上還沾著幾豬鬃,泛著新鮮的紅。“三伯家的黑豬,養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他把往案板上一放,鐵鉤掛住骨頭的瞬間,油脂順著木滲進案板的年裡。牆角的黃狗顛顛跑過來,尾掃著九月的,鼻尖在案下嗅來嗅去,被大姨父一腳輕踢到門邊,委屈地嗚咽兩聲,卻不肯挪窩。

堂屋裡漸漸熱鬧起來。二舅爺揣著旱菸袋坐在太師椅上,煙桿上的銅鍋被挲得鋥亮,他教九月辨認牆上的泛黃族譜:“這是你大姨父的太爺爺,當年在縣裡當私塾先生呢。”穿碎花衫的表姑蹲在井邊洗菜,木桶撞擊青石板的脆響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手腕上的銀鐲子跟著作叮噹作響,和井繩的咯吱聲湊了二重奏。井臺上的青苔被踩出幾塊淺,旁邊擺著個豁口的瓷盆,裡面泡著要洗的藍布衫,水被染淡淡的靛藍。

最忙的要數後院的柴火房。三姨父正把劈好的松木往灶膛送,每柴禾都剁得長短均勻,像列隊的小兵。他黧黑的胳膊上汗珠滾落,砸在青磚上洇出深圓點,裡卻哼著調子:“六月六,曬紅綠,新米陳酒敬祖宗……”灶臺上的鐵鍋開始冒熱氣,蒸糯米的甜香混著柴火氣漫出來,勾得人直咽口水。柴火房的牆上掛著把鏽跡斑斑的柴刀,木柄被磨得,旁邊堆著的玉米棒子串垂下來,金黃的顆粒在影裡閃著微

大哥抹著額頭的汗,腳捲到膝蓋,小上還沾著泥點,“剛看見二爺爺在碼頭洗漁網,說明天要去撈河蝦呢。”他說著抓起灶臺上的涼紅薯啃起來,紅薯皮剝在手心,很快堆小小的紅堆。

晚飯前的準備像場盛大的響樂。男人們在院子裡支起臨時灶臺,鐵皮鍋裡的菜籽油燒得冒煙,倒進切好的仔姜鴨時,“滋啦”一聲騰起半尺高的油煙,香得隔壁的小孩著籬笆往裡瞅。

人們圍在堂屋的大圓桌旁摘菜,指尖飛快地掐掉豆角的頭尾,綠的豆莢在竹籃裡堆小山,表嫂教九月辨認哪種茄子更適合做釀菜,“要選這種紫黑髮亮的,厚籽,塞糯米最香。”

穿

竿

西

竿穿

滿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