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出一個“這下麻煩了”的表，但很快又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暖，讓人安心。說：“沒事沒事，我們學校有個木措老師，也是素食者，不吃。不過我們教師食堂的選單裡都是隻有牛羊的哦，你要是不吃，那就和木措老師一起吃素菜。我去廚房看看，讓師傅給你煮個白菜湯。”
說著，卓瑪站起來，走進廚房，和那位胖師傅用藏語說了一通。九月的藏語水平幾乎為零，但能從語氣和表裡猜出對話的大致容——卓瑪在跟師傅解釋況，說這個新來的老師不吃牛羊，不了，麻煩師傅幫忙做點素的。師傅探出頭來看了看九月，目裡帶著好奇和關切，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表認真，好像在說“給我了”。他轉在灶臺上忙碌起來，從案板下拿出幾片白菜葉，又從水桶裡撈出一塊豆腐，作麻利得很。先燒水，水開了放薑片，然後放白菜，再放豆腐，最後撒鹽和香油。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一氣呵。
不一會兒，卓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白菜豆腐湯出來，還有一碗白米飯。米飯盛得滿滿的，堆了一個小山包，得很實。湯碗的邊緣有點燙，卓瑪端著的的時候兩隻手換著端，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灑了。
“今天先湊合一下，”卓瑪把湯和飯放在九月面前，了被燙到的手指頭，“師傅說了，以後你來吃飯，提前說一聲，他給你做素菜。我們這裡蔬菜不多，就是土豆、白菜、蘿蔔這幾樣，翻來覆去就這些，你放心，不會讓你著。”
九月看著那碗白菜豆腐湯，湯清亮，像一汪淺茶的水。湯裡飄著幾片白菜葉，菜葉已經煮了，邊緣有一點點明，脈絡清晰可見。幾塊白的豆腐浮在湯裡，表面，像是一塊塊被雕琢過的白玉。還有幾片姜，切得薄薄的，半沉半浮。湯麵上飄著幾滴香油，在燈下閃著細碎的澤。端起碗喝了一口，鹹淡剛好，有一清清淡淡的鮮味，是白菜和豆腐本的味道，沒有被其他調料掩蓋。那種清淡溫和的味道，和滿屋子濃烈的羊味形了鮮明的對比，像是喧囂中的一片安靜。在滿屋子羊味的包圍下，這碗素湯像是一座小小的孤島，讓有了可以落腳的地方。
“謝謝卓瑪老師。”九月真心實意地說。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每一個字都是從心裡出來的。
“謝什麼呀，”卓瑪擺擺手，“你們來支教，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不過我是真的替你可惜，”看了一眼九月面前的白菜豆腐湯，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面前的燉羊條，語氣裡滿是憾，“這羊是真的好吃，你再試一次？就一小口？也許這次就沒事了呢？”
九月猶豫了一下。看著卓瑪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絕。卓瑪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塊羊，在湯裡涮了涮，吹了吹，送到九月面前。那塊羊很小，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瘦居多，邊緣有一點點脂肪，在勺子上冒著熱氣。九月看著那塊羊，想起大學室友們也曾經這樣勸過，每次都失敗了。但不想讓卓瑪失，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氣——來牧區支教卻一口羊都不吃，聽起來確實有點不像話。深吸一口氣，張開，把那小塊羊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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