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是難，”易中海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可柱子年輕，有把子力氣，拉娣也能幹。孩子們眼看著一天天大了，大再過幾年就能頂事了。日子……總能熬過去。”
他這話像是在說給一大媽聽，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一大媽卻沒那麼容易被說服。往前傾了傾子，聲音裡帶著急切，也帶著心疼：“熬是能熬，可那得熬到啥時候去？你看大二，正是能吃能穿的時候，三和秀兒又那麼小。柱子現在接私活，那是拿在拼！年輕力壯不覺得，等年紀上來，一病！”
頓了頓，觀察著易中海的神，繼續說：“咱們院裡頭，誰不知道柱子仁義，對拉娣那幾個孩子視如己出。可說到底……那畢竟不姓何。”
最後這幾個字，說得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易中海心上。這也是他心底最深，那個不能說、卻日夜煎熬著他的念頭傳宗接代。他易中海辛苦一輩子，在院裡人尊敬，在廠裡也曾是技大拿，可到了，這家裡冷冷清清，連個摔盆打幡的後人都沒有。
“你……你是說……”易中海的聲音有些發，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菸袋杆上的銅。
一大媽見丈夫終於接了話茬，心裡既張又泛起一希。低聲音，像是怕被隔壁聽了去：“我的意思是……柱子家四個孩子，負擔太重。咱們老兩口，雖說沒多大本事，可這麼多年，也攢下點家底，房子也有，退休工資也夠花。要是……要是能有個孩子，離得這麼近，柱子兩口子也能輕鬆不，咱們……咱們老了，也有個念想，有個依靠。”
說完，盯著易中海的臉，手心都有些出汗了。這話在心裡翻騰了無數遍，今天終於又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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